河邊。
天一熱鴨子更喜水,在水裡游來游去,時而啄啄羽毛梳理梳理。
樹幹旁放了兩個裝滿草的竹筐。
樹蔭下,顧蘭時蹲著用小鋤頭挖濕泥,在裡頭尋找地龍,裴厭在幾步遠的地方,同樣在挖地龍,身側放了個舊魚簍。
「好大一堆。」顧蘭時小聲驚呼一下,他有點不願上手,於是喊裴厭過來。
裴厭向來膽大,饒是這樣,看見糾集在一起的一堆地龍,他沒言語,而是從旁邊撿了根樹枝折成雙長筷,夾起往魚簍里放。
「我怎麼沒想到。」顧蘭時嘆一聲,又看向裴厭,笑眯眯說:「你可真聰明。」
他說著,也弄了兩根樹枝筷子來捉地龍,地龍雞鴨吃蠍子也能吃,倒是個好東西。
裴厭自然很高興,只是大白天的,不遠處還有人洗衣裳,他明顯矜持了很多,笑意不如兩人獨處時那樣燦爛。
顧蘭時夾起剛才又掉回地上的地龍,塞進魚簍後,朝裡面看一眼,說:「應該夠這兩天。」
「夠了。」裴厭應和著,弄完這邊的,又過去把自己剛才挖出來的地龍弄進簍子裡。
顧蘭時丟掉樹枝,拿了小鋤頭在河水裡洗掉上面的泥,又洗洗手和小臂,挑了塊乾淨大石頭坐下歇息,拿出手帕擦擦汗。
裴厭蹲在河邊洗手,用長竹竿將快游遠的鴨子攆回來,他放下竹竿,瞧見水裡有個河蚌,便伸長胳膊撈了起來。
河底泥沙被攪亂,隨著水流又很快恢復清澈。
他在水邊涮涮河蚌,拿過來笑道:「挺大的,回去了砸開給雞吃。」
說起這個,顧蘭時笑著說:「好,歇一下咱倆摸點螺,一起砸了給它們吃,養肥一點,到秋天時好下蛋。」
裴厭懶得往樹幹那邊走,隨手一扔,河蚌恰好被丟進竹筐里的草上,他在顧蘭時旁邊坐下,說道:「行,把草往裡塞一塞,留出點地方,不必再回去拿筐子了。」
一陣風吹來,一下子涼快許多,顧蘭時歇了一陣,聽見頭頂有蟬鳴,便抬頭在樹幹上搜尋。
裴厭也往上看,開口道:「在頂上,不好抓,沒弄粘杆。」
「有個蟬蛻。」顧蘭時指著樹幹高處說,又道:「就是太高了,只有一個,不值得特地爬上去。」
見他作罷,裴厭就沒起身去摸。
歇了一會兒後,顧蘭時打開竹筒喝了兩口水,隨手遞給裴厭,說:「草打了,鴨子也遊了這麼久,捉點螺就回去,趁知了牛還新鮮,晌午再炒著吃一頓,一年也就這時候能解解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