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時放下手裡的東西,情不自禁露出笑臉,他快步迎出去,在石子路當中接過裴厭身側的單繩筐,問道:「渴不渴?先喝點水歇歇。」
裴厭把手裡的小瓦罐遞給他,笑道:「半斤香麻油,天熱,先吃著,吃完了再去打,等天冷後多買點回來放著。」
瓦罐一提起來,顧蘭時就聞到一縷香油味道,果然香氣醇厚,他一邊往院裡走一邊問:「多錢?」
裴厭說道:「如今便宜了些,半斤三十五文。」
顧蘭時點點頭:「確實,去年初冬時我爹去買,八十文一斤,比油鹽都貴。」
鄉下人偶爾打一點,也是二三兩左右,捨不得多買,他倆因賣蠍子,一高興就想多買點。
顧蘭時進灶房先放香油罐,又連忙舀水,說:「先洗洗,米糕我放桌上了,蓋了塊乾淨手帕,吃點墊墊。」
裴厭放下竹筐,從筐子裡拿出好幾個油紙包,放在地上排開,說:「治蠍毒的藥粉紙包上點了黑墨,這包點紅漆的是拔蛇毒的藥,都是磨好的藥粉,大夫說了,毒蛇多,或許毒性不一,敷上去可暫時緩解毒性,延緩一二,不至於急發。」
他指著餘下兩大包說:「這兩包,是配好的驅蛇蟲藥,用滾水燙了攪成稠狀,塗在門窗木頭上,蛇蟲就不敢靠近,藥性滲進去,多則半年少則三兩月,都有效用。」
知道顧蘭時怕蛇蟲,山上遇到不可避免,家裡還是防範些為好,他們住的這裡離山近,不比村子那邊。
果然,顧蘭時眼睛亮了一瞬,點著頭笑道:「好,我等會兒就弄。」
裴厭將藥包都放在灶房窗沿上,這才過來洗手,因為太高興,迫不及待說:「蠍子一共十一斤,一斤八十文,這些藥一共是一百二十文,算好後我讓藥材鋪給了七錢碎銀和六十個銅板,還有買香麻油的錢,餘下二十五文,在懷裡呢。」
他說完,起身擦手,抬高胳膊示意從他懷裡取。
「這麼多。」顧蘭時滿心喜悅,從他懷裡掏出荷包,沒忍住直接打開看,還摸出兩小塊碎銀在手裡掂掂,樂得見牙不見眼,說:「一下子就掙了七錢。」
裴厭見他歡喜,自己也高興,說道:「趁夏天還有一段時日,正是捉毒蠍的時候,天天去錢就來了,你要覺得累,我自己去就行。」
「累倒是不累,有時我晌午還眯一會兒呢,不過今晚我和狗兒說好,同他還有蘭興去林子裡點火引金蟬,他特地問了你,讓你也去呢。」
顧蘭時小心把碎銀子放回荷包,抬頭笑道:「我跟他說你今晚也去,就當玩耍,弄點金蟬,明天養一養吐髒,後天我給你炒著吃。」
裴厭想了想,耽誤一天也沒什麼,於是點頭道:「好,那今晚就不上山了。」
他倆一起往堂屋走,顧蘭時笑意盈盈,說:「之前咱們攢下六兩三錢,加上這七錢,恰好湊足七兩整錢。」
裴厭也露出個笑容,開口道:「掙著掙著就有了。」
「嗯。」顧蘭時認真點頭,看到了回報,掙錢的勁頭自然難以消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