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土裡的東西吃了,水裡的也不能缺。
不知是苦夏還是最近跟著他晚上去捉毒蟲太累,他總覺得顧蘭時瘦了,起碼,比成親前要瘦一點,夜裡抱著的時候就能摸出來身上肉不多。
顧蘭時想了一下,笑道:「要有工夫去捉,那就吃。」
裴厭說道:「離河邊又不遠,騰出手我下午去叉兩條。」
他倆日子過得不算差,沒餓肚子,但也不算太好,手裡的錢和米糧都得精打細算,不能大手大腳,成日裡琢磨的可不就是怎麼吃好點。
一路上了山,碰見好幾個同樣來找山貨的村里人,問候兩句也就散開。
到竹林後顧蘭時放下竹筐,拿了鋤頭開始挖筍子,這片竹林的筍子口感稍差,但勝在筍子大一點,切成片焯水後能多曬一些。
犯懶很難把日子過好,尤其他們鄉下人,沒別的本事,只能靠山吃山,在土裡地里刨著吃。
兩人手下都很利索,裴厭背的竹筐大,裝滿後沉甸甸的,幸而他力氣本就大,一點不見為難。
顧蘭時幹活的勁也挺大,背回家一趟後,覺得不累,又和裴厭上去挖了一回,跑了兩趟,背回家後竹筍在堂屋牆角里堆了好大一堆。
不止有筍子,還有一隻竹雞和兩隻大山雀,大黑跟進堂屋,在地上禽鳥的屍體旁邊不斷嗅聞。
「去。」裴厭見它有張嘴啃咬的跡象,一聲輕喝將它趕出去。
大黑尾巴有點夾著,出去後在院裡轉幾圈,依舊惦記肉吃,不斷朝堂屋張望。
「我燒水做飯,等燒開了,你先舀一盆燙毛。」顧蘭時喝兩口水,差不多到飯時了,跑了兩趟山肚裡也飢餓,說完便往灶房走。
「你先點火,我去抱柴。」裴厭跟在他後面說道,順手拎起三隻鳥放在灶房門口。
大黑畏懼裴厭,再饞都沒敢偷雞吃,只在旁邊滴口水。
等顧蘭時做好飯,裴厭把竹雞和山雀都拾掇乾淨了,內臟掏出來後,頭尾和心肺肝扔給狗吃,腸子一類的髒物並不多,不值得費事清洗打理,便丟掉了。
飯後,天依舊陰著,少了夏日那種燥熱,人也能精神點。
顧蘭時在家洗碗筷煮豬食餵雞鴨,裴厭拎起魚簍和之前削好的叉魚木棍出了門。
豬食煮好舀出來,趁晾溫的工夫,顧蘭時提著大竹籃出去掐野菜,馬齒菜有的長老了,他只挑嫩的一截掐下來。
掐了一籃子後,見離河邊不遠,他起身正要去找找裴厭,不想還沒走幾步,就看見不遠處人過來了。
「這麼快。」他在原地等著,笑著朝那邊喊。
裴厭拍拍腰間魚簍,邊走邊說:「抓了三條,足夠這兩天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