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鎮子後驢車慢下來,裴厭在前面牽著走,顧蘭時依舊坐在車上。
一大早,寧水鎮的鋪子陸續開門,街上各種販夫走卒也都來了,見著人就吆喝。
有婦人提著竹籃匆匆走來,路遇賣菜賣雞蛋的停下問問。
顧蘭時還沉浸在剛才的喜悅中,看見這一幕,立馬想起來自己要做什麼,嘴裡也吆喝起來:「豇豆,新鮮的豇豆,頭一茬尖兒。」
他吆喝兩聲,對前面說道:「我下來吧。」
因街上人來人往,驢車走得慢,都不用停下來,他自己扶著板車邊沿就跳下去,走在板車旁邊又吆喝起來。
裴厭一看如此,輕嘆一聲搖了搖頭,但也沒說什麼,跟著他一起吆喝。
「豇豆怎麼賣?」有個老夫郎攔下了他倆。
顧蘭時連忙說道:「一斤六文錢,老嬤你看看,可新鮮了,今年頭一茬呢,正是最好的。」
裴厭吁一聲,讓毛驢在街邊停下,見人多,他摸摸毛驢前額和鼻樑以示安撫,省得突然尥蹶子。
「這麼貴。」老夫郎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徑直過來。
顧蘭時笑道:「這價錢哪裡貴,老嬤先看看東西。」
他從筐子裡取出一根,「啪」一聲輕脆響,掰了一小截讓老夫郎看,開口道:「看,老嬤,嫩成什麼樣了,一點都不老,早起剛摘的呢。」
這豇豆確實好,又嫩又綠,常常買菜的人就能看出來。
老夫郎抓了幾根在手裡看,說道:「五文錢,怎麼樣?」
顧蘭時為難道:「老嬤,我們這是尖兒,特地撿著最好的摘下來,五文錢不行,六文一斤,已經是市價了。」
「市價哪有這麼貴,不過是些家常菜,又不是什麼山珍稀罕東西,哪裡就要六文。」老夫郎繼續還價。
顧蘭時想一下,笑著說:「我們頭一次開張,老嬤既誠心要,五文就五文了,要多少?」
老夫郎從筐子裡抓了一大把,打算細挑一挑,其實也沒什麼好挑揀的,根根都新鮮。
他心中暗自滿意,但沒有流露出來,將手裡的一把都給面前這個年輕夫郎,說道:「這些都要了,既新鮮,回去拌著白面蒸一些。」
他上了年紀,蒸的菜才咬得動,清炒也需得炒軟爛了。
顧蘭時用細麻繩捆了這一把,隨後掛在秤上稱,看準了星後笑道:「差幾根二斤,我給你多拿幾根。」
老夫郎伸著脖子看一眼秤桿,她常年給家裡買菜,在手裡掂一掂能估個差不多,方才又是自己抓的,點點頭從懷裡掏出荷包開始數銅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