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厭進屋取錢去了,顧蘭時進了西屋給他抓了兩把毛栗子,笑著開口:「這點東西帶回去和瑞兒吃。」
他說完想了一下,問道:「家裡有蛋沒?」
徐啟兒雙手接住毛栗子,將東西往懷裡塞,聞言搖搖頭,說:「前兩年養了幾隻雞,後來被我爹拿去賣了,就再沒養過。」
賣掉的錢徐應子要麼自己花了要麼就拿去賭,想也不會落在他兄弟兩人口中,顧蘭時心裡明白,朝徐啟兒招招手,說:「來。」
徐啟兒不明所以,還是跟著他進了灶房。
顧蘭時從大陶罐里撈了兩個鹹鴨蛋出來,遞過去說:「這是煮熟的,切開就能吃,拿去。」
「蘭哥哥……」徐啟兒有點不敢接。
比起鮮蛋,醃了的鹹鴨蛋貴著呢,價錢好時,在鎮上一枚能賣七八文。
「自家養的,又不花錢,給你就拿著。」顧蘭時往他手裡一塞。
裴厭順著聲音走到灶房門口,看見那兩枚蛋並沒有說什麼,對徐啟兒說:「這一錢拿了,還有八錢碎銀。」
「好好。」徐啟兒忙不迭接過,上回買的米麵其實還沒吃完,再有這一錢,論理還能吃許久。
顧蘭時說道:「外頭風大,也不留你了,要實在太冷,和瑞兒籠盆火,烤烤就能暖和些。」
「嗯。」徐啟兒小雞啄米一樣不斷點頭,縱然心中有千恩萬謝,卻像是堵在嗓子眼裡難以表述。
他走之後,裴厭關好了兩道門,回來顧蘭時正在堂屋踢毽子。
「給了兩個鹹鴨蛋。」顧蘭時用手接住毽子說道,自家的東西給了別人,多少都得跟裴厭說一聲。
而且是鹹鴨蛋這樣的東西,天一冷,雞鴨都不好好下蛋,一個冬天就那麼些,吃完只能等來年開春。
「嗯,給就給了,兩個蛋而已。」裴厭不是很在意,他知道如果不是手裡有一點錢心裡踏實了,顧蘭時肯定不會把自家餬口的東西給出去。
聽他這麼說,顧蘭時就放心了,把毽子丟過去,說:「咱倆離遠點,你踢給我我踢給你,看能接多少個。」
閒著也是閒著,有人一起玩樂,比獨自一人度過寒冬不知強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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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草木凋敝,除了竹林還殘存一片綠意,其他地方都光禿禿的。
上山砍了幾回柴去賣,又撿了一次拐棗,因手裡有點錢了,撿回來的拐棗曬好後,一些裝進小布兜存著,平時沒事當零嘴吃,甜甜的,餘下的都用來泡了酒。
日子說忙不忙,說清閒也不清閒,總有些事情做,不知不覺,就到了三九寒天,冬天的威嚴冷峻悉數顯現。
一場大雪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都不見停,這回顧蘭時和裴厭沒有把院裡的雪鏟到外面去,雪下個不停,誰有那個力氣幹這閒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