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笆門如今是他們家的大門,貼完兩人提著東西往裡走,院門也要貼一副,院子是上一戶人家建的,院門不是很高,裴厭不用站凳子上,立在地上就能夠著。
顧蘭時站在旁邊打下手,他抬頭看一眼,天色不是很好,去年三十兒晚上就下雪了,不知道今年怎麼樣。
所有東西貼好後,他倆在院裡轉著看一圈,和平時是不一樣的喜慶。
顧蘭時拿起窗台上的漿糊碗,笑道:「今年熬的正好,沒剩下的。」
碗底不可避免會有一點,他舀了水沖洗乾淨,又說:「趁這會兒早,我燒一鍋水,你把炕燒熱,火盆也籠上,咱倆在屋裡洗頭髮,天冷澡不好洗,洗洗頭拔除晦氣,一年就過去了,也該乾乾淨淨除舊迎新。」
「好。」裴厭拎起高凳往西屋走,平時不坐這個,放好後照著顧蘭時的話又點火盆又燒炕。
燒炕不為別的,只為東屋暖和起來,洗了頭在裡面待著,不至於受涼凍病了。
添的柴火多,怕把炕褥燒糊,他進屋將被褥捲起來放在炕尾的箱子上。
出來時看見西屋的門半開,大黑趴在堂屋角落的麻袋上打盹,想起明天初一,要跟著顧家去顧蘭時外祖家走動,三個舅舅家的酒水禮物都不能少,還有一個姨母。
他倆沒別的親戚,長輩就這幾個,裴厭這麼一想,就往西屋走,朝外面喊一聲:「蘭時?」
明天一早拜了年就得套車,趁這會兒把該拿的東西都分派好,明天提了就走,不用再耽擱。
聽見聲音,顧蘭時往灶底添了一根大的硬柴,足夠燒好一陣了,連聲應道:「來了,什麼事?」
等他進了西屋,見裴厭把要帶的點心和酒水放在一起,一家拿兩樣,有酒有鎮上買的糕點,已經是很好的年禮。
「這會兒就收拾?」他問道。
裴厭點點頭:「嗯,早點拾掇清點好,明兒不至於慌亂。」
成親頭一年,去長輩家確實要上上心,顧蘭時看出他的緊張,但沒說什麼,笑著和他一起打點。
年三十兒本就忙碌,家裡還有牲口和雞鴨要喂,兩人忙個沒停,等洗了頭在屋裡擦拭暖干時,才坐在燒燙的炕上歇了一陣。
給的柴火多,炕太燙坐不住,他倆把被褥疊了疊,壘成厚厚的,才勉強在炕邊坐住。
炕前地上,一盆火燒得正旺,兩人垂下來的腿腳絲毫不覺得冷。
炕里熱,顧蘭時擦了一會兒頭髮覺得胳膊累了,把布巾搭在椅子上,兩手撐著身後的褥子微微往後靠,笑著說:「晚上年夜飯簡單,菜都切好了,等會兒頭髮幹了你來燒火,兩個人快些。「
「嗯。」裴厭一點都不覺得男人下灶有什麼丟臉的,答應的很乾脆,也學著顧蘭時的模樣身子往後靠了靠,熱氣烘一烘,頭髮幹得會快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