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鋪了乾淨的稻草,他看一眼,還沒那麼髒,應該不用換,一時站在旁邊有點不知道做什麼。
前兩天過來時,他二哥已經備好了生產用的乾淨稻草,還特意用麻袋裝了,沒和用作柴火的那些放在一起。
「正好,快,倒了舀些淨水來。」苗秋蓮一轉頭就看見他,說話都快了幾分,又念叨著:「怎麼還沒接回來。」
顧蘭時沒敢耽誤,端起髒了的一盆水就往外走,他腳下很快,在後院倒掉趕緊往灶房去,舀了熱水又給端進房。
房裡好幾個熱水盆,有一盆是放在那兒為房裡暖和些,還有一盆是給李月擦臉上身上汗水的,自然不能和另一個盆混著用。
「蒸碗雞蛋羹,這裡不用你來,和竹哥兒多燒熱水。」苗秋蓮說著,她頭上也出了汗。
正月底還沒那麼暖和,生產之事本來就不敢見風見冷,她一摸炕上,見顧蘭時轉身出了房門,連忙喊道:「記得燒炕,柴火別太多,暖和了就行。」
「知道了娘。」顧蘭時高聲答應著,匆匆進了灶房,對竹哥兒說:「拿一根柴火去燒炕,不敢添太多柴,只要燒熱了就行,我給二嫂蒸碗雞蛋羹,再煮點粥,多少吃點攢攢力氣。」
「好。」竹哥兒答應著,從灶底抽出一根燃燒的木柴就往外走,院裡房裡都亂糟糟的,他年紀小,心中不免有點慌亂。
張春花生小兒子顧安的時候,已經分家出去了,那會兒他年紀更小,家裡人就沒讓去,這還是頭一回幫忙。
顧蘭時用另一口鍋煮米湯,給鍋里放上竹架,把雞蛋碗放進去,蓋上鍋蓋連忙燒火。
添好柴火後又有點不放心竹哥兒那邊,起身出去看。
「嬸子,阿嬤。」有幾個鄰居走進來,他連忙喊一聲。
那幾人聽見房裡的喊聲,應一聲吼嘴裡念叨著快快洗了手進去。
一聽這話,顧蘭時連忙跑了兩步進灶房,舀了熱水讓他們洗乾淨手,縱使水有些燙,大伙兒都忍耐著。
見過生孩子場面的人都知道,連穩婆接生前都得用燒過的熱水洗手,有的穩婆也會特意叮囑這些規矩,就怕不懂的人亂來。
這幾人都是來幫忙的,縱然有穩婆接生,生產時情況不定,有的臥生有的需坐生,產婦本就疼痛難忍,自然需要其他人扶持抱腰。
房裡人多,顧蘭時就沒進去,往炕洞裡塞些柴火,在窗外和竹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不知所措,還都挺著急,隨後他朝裡面喊道:「娘,炕熱了沒?」
苗秋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熱了,就照這樣來,你在外頭多照看,這個火正好。」
「知道了。」顧蘭時答應一聲,又連忙往灶房走,這邊還得燒水蒸雞蛋呢,見竹哥兒有點慌亂,他想了一下說:「你就在灶房燒水,咱倆一人一處,省得團團轉了。」
「好。」竹哥兒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