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紅花把竹籃放在灶房門口的樹墩上,說道:「沒呢,這不今兒你倆上山去,你大伯他們最近事多,脫不開手去山上,前兩天還說有點饞細筍子,可惜沒工夫,我想要是掰了筍子,我拿回去些。」
近來她總幫顧蘭時裴厭兩個,白天在這邊吃,夜裡回那邊住,大兒子大兒媳嘴上不說什麼,可少了個人看家,總有些不便,也就有了些不快。
昨天晌午恰好顧蘭時說今天要上山搬石頭壘豬圈,每次重活都是裴厭干,顧蘭時都是跟著去挖野菜打豬草,她心想還是給家裡拿點東西。
顧蘭時笑道:「這個不難,剛好走竹林那邊,我原本也想著要去掰點。」
他又說:「茶壺裡有新潑的熱茶,野菜饃饃就在鍋里,阿奶你先吃,我去後院。」
因不知道阿奶什麼時候過來,茶水倒出來涼得快,他就沒給倒。
「好好,你去忙,我自個兒來。」方紅花答應道,對這邊她早已熟悉,根本無需照顧。
近來顧蘭時兩個繁忙,剛把雞圈的事弄好,又得緊著豬圈找石頭,每天還要打草餵禽畜,人吃的野菜山貨都要挖,還得操心井打的怎麼樣。
忙得就沒停過,但也沒叫她做什麼活,頂多幫著炒菜做一兩頓飯。
後院,顧蘭時提著竹籃在鴨舍里摸蛋,剛好六枚,每隻鴨子都下了,他提著竹籃出來,見裴厭提著鐵杴過來要鏟糞,他就沒關籬笆門,說道:「離月底沒幾天了,後天你去鎮上買一吊大肉回來,酒水就不買了,再買一包甜糕,兩樣足夠了。」
知道他說的是小鎖兒滿月酒,裴厭點點頭:「好,別的還要什麼?」
想起方紅花愛吃蜜餞果脯這些東西,顧蘭時開口道:「買一包海棠果脯,一包蜜山楂,果脯要大包的,回頭給衡兒他們分一些吃,讓阿奶也帶回去給小板兒幾個。」
小板兒是他大堂哥的兒子,大伯家也有好幾個孫子孫女,都是自家人,況且阿奶又幫他們忙,給幾個堂侄子吃點零嘴不算什麼。
裴厭走進鴨圈,說道:「那買兩包,分一包出去,留一包在家裡吃。」
「也好。」顧蘭時點點頭,又進雞圈找蛋,母雞下蛋多半在白天,這會兒還早,他沒在雞窩摸到。
收拾完後院,禽畜也餵過了,兩人回到前院,見工匠已經進了門,茶水也喝過了,正在院外打井忙碌,裴厭過去看了一會兒。
等他再進院子,顧蘭時已經備好進山的竹筐和繩子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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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不平,一路高高低低崎嶇顛簸,有上坡有下坡,漸漸爬到高處。
亂石坡全是暴雨被衝下來的山石,有一些比人還高的大石塊,也不知是如何滾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