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進四月後,天熱起來了,山上林子裡倒是涼快許多。
顧蘭時拿了小鋤頭砍筍子,弄滿一筐後他朝竹林裡面張望了一會兒,裴厭去林子裡頭打竹雞了,不知道有沒有打到。
井口石料都砌好了,只等明天安上轆轤。想著明兒最後一天了,飯給匠人們吃好點,弄個筍子燉竹雞。
想起附近有一條溪流,顧蘭時看著沉甸甸的竹筐,視線在周圍看一圈,並沒有其他人,於是把竹筐留在這裡,自己往小溪那邊走。
溪邊有一片長了不少水芹,他挑嫩的掐了不少,最後見夠兩天吃的,把手裡的和地上放的水芹歸攏到一塊兒抱起來又往回走。
竹筐還在原地,他把水芹塞進去,等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雙手搭在嘴邊,朝裡面喊道:「裴厭!」
怕自己喊太多,驚跑了竹雞酒不好,喊了一聲後,他停下豎起耳朵聽動靜。
「在——」
從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句回應,聽清之後,顧蘭時不再亂喊,挑了平坦乾淨的地方坐下歇息。
看見對面地上有攀爬的藤蔓,他想起家裡的葡萄藤,已經順著木架往上爬了,長起來還挺快。
葡萄架搭的大,今年好好管,說不定爬滿整個架子後,明年就能結葡萄了。
沒一會兒,聽見腳步聲,他往裡邊看去,正是裴厭。
裴厭一邊走一邊提起手裡的竹雞,笑著說:「運氣好,打到兩隻,夠明天燉一鍋的。」
竹雞沒有家養的母雞那麼大,兩隻加上筍子燉一鍋,好幾個人吃綽綽有餘。
竹筐塞滿了,顧蘭時拔了兩根堅韌的長草,把竹雞四隻腳綁在一起,好拎著下山。
裴厭背起沉甸甸的竹筐,又從他手裡接過竹雞,一個人就把所有東西拿上了。
明天井就落成了,這一件大事過去,心裡一口氣也算落下了,裴厭挺高興的,說:「兩隻膽子都小,沒被彈弓打死也自己嚇死了,回去就燒水拔毛。」
「剛好,掏了肚裡的東西給雞仔吃。」顧蘭時在旁邊應聲,近來除了豬以外,就數雞鴨讓他倆操心了,只有餵好了,到秋天才有許多雞蛋。
「嗯。」裴厭答應著,又說:「傍晚去河邊挖些地龍,明天吃過飯,匠人走之後,我去下網,撈點魚蝦剁一剁給它們吃。」
「好。」顧蘭時想起另一件事,說道:「阿奶在這邊幫了兩個月的忙,改天去鎮上,給她買些糕點和果脯,她最愛吃了,酥油餅也能咬動,我也想吃了,不過要是帶回來,沒有現買的那麼好吃。」
裴厭笑了笑,開口道:「這有什麼難的,我趕驢車,把你和阿奶都帶上,挑個有集會的日子,去鎮上逛一回,想吃什麼買什麼,都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