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太陽有點大,她微闔著眼,滿腔複雜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臉上更顯蒼老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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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沒一會兒裴厭背著一筐草回來了,顧蘭時正在院裡喝茶,見他進門,連忙給舀洗手水。
裴厭把豬草掏出來鋪開晾在院裡,蹲下身洗手,不想顧蘭時忽然從他身後趴上來。
他沒動,拿了野澡珠在手心搓,笑著問道:「怎麼了?」
「啊——」顧蘭時長嘆一聲,將心裡一點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何的鬱氣悉數發泄出來。
胸膛貼著脊背,熱乎乎又安心,他心情一下子好了,笑眯眯說:「沒什麼,就是想靠靠。」
裴厭洗乾淨手,也沒說一聲,猛地站起來。
身體忽然懸空,顧蘭時嚇一跳,下意識胳膊就摟住裴厭脖子,腿也攀上來,緊緊扒著裴厭不放。
當聽到裴厭笑聲後,他才知道是故意的。
第135章
熱風滾滾,吹得綠麥漸漸變金黃,又到夏天了。
晌午太陽熱辣辣照下來,濃郁的麥子氣味混合著乾燥撲進鼻腔。
又是一年收麥的時節,顧蘭時之前的擔憂不復,天這麼熱,哪有下雨的跡象。
裴厭打著赤膊在地里割麥,衣服根本穿不住,他偏生又白,還是曬不黑的那種,一上午曬得皮膚通紅。
精瘦的上半身肌肉結實,長臂長腿,連褲管都挽起來,露出修長的小腿,同樣結實勁瘦。
麥子正當熟,家家都有人頂著大太陽搶割,暑氣混著灼熱的灰塵,人人都汗流浹背,因彎腰的姿勢,汗水滴落在田地里,很快又被曬乾。
顧蘭時腳步匆匆,拎著陶罐和竹籃往地里趕,沿路還撿了幾根別人家遺落的麥穗,到自家地頭後順著田壟往裡走。
裴厭已經快割到地頭,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他從那邊過來,熱得眯了下眼睛,抬手用胳膊擦了擦臉上汗水。
回家做飯的時候就已經隔了一大半,兩個人到底快些,顧蘭時就從另一條路繞到這邊地頭,沒想到他不在,裴厭一個人也割得這麼快。
他到跟前後放下竹籃,把陶罐上的水碗放在地上,拎起陶罐倒了一碗薄荷水,說道:「快喝點。」
裴厭走上田壟,接過碗一口氣喝完,薄荷的清涼讓暑氣消解了些許。
顧蘭時又給他倒了一碗,隨後從袖子裡掏出手帕,讓他擦擦汗,自己坐在田壟上,掀開飯籃上蓋的布,說:「蒸米飯來不及了,吃點饅頭墊墊,割完到傍晚再做點好的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