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時從夏天起就在曬菜乾,野菜和家種的菜都有,各種各樣的乾菜一樣樣裝進麻袋,攢下不少,雜屋都快堆滿了,西屋裡麻袋布口袋大大小小也有一二十。
人丁多的大戶或許還覺得不夠,心裡不踏實,可他們只有兩人,按人頭算的話,別說吃一個冬天,兩個冬天估計都足夠,畢竟地里還種了不少菘菜跟蘿蔔,正好在秋末時收。
而弄這些東西天天不得閒,尤其他倆今年,幾乎忙個不停,從春到秋,只有下雨時才能歇一兩天。
裴厭跟酒樓和館子都說了,等這一茬秋菜徹底結束,家裡還有乾菜能送,至於多少,只能後頭再和吳廚子蔣廚子算。
腳下落葉比之前厚實,葉子一掉,山林空曠了些,顯得越發寂寥。
天上有幾隻鳥兒高高掠過,林子裡,裴厭選中了一棵樹,將麻繩扔在地上,稍動一動肩膀,掄起長斧頭就砍。
砍樹的動靜不算小,顧蘭時在一旁看著,山里冷,即便有太陽了,還是覺得寒意侵人,他沒有張嘴,砍樹還得一陣子,他看一會兒,就避開樹倒下的方向,往前頭去找野菜。
落葉底下總有些還沒枯黃的野菜,山上各種樹都有,遠處一樹樹紅葉十分漂亮,但對從小見慣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麼稀奇。
隨手挖了幾株野菜丟進竹筐,顧蘭時沒有走遠,依舊能聽見斧頭砍樹聲,附近野菜不多,他轉身拎起竹筐又回去,眼角餘光一閃,瞥見身側有處紅紅的東西。
原以為只是掉落在矮灌木叢上的紅樹葉,不想轉頭去看時,卻發現是枝葉已經枯萎的紅果子。
他立馬轉了方向,帶著欣喜幾步走過去,小小的漿果還沒小拇指指頭蛋子大,在干枝條上掛了零星一串,有的已經乾癟了。
這東西他認得,以前二姐沒出嫁的時候,他倆在山上吃過,水分不大,但挺甜的,不過因為太小,在牙齒間咬開後,砸吧幾下就淡了。
顧蘭時摘了一顆,隨便用指腹摩挲兩下就塞進嘴裡,果然,一絲絲甜味在唇齒間蔓延開。
餘下的那些他沒有客氣,摘了一小捧在掌心,攥著就去找裴厭了。
見裴厭還在砍樹,他湊過去笑眯眯說:「歇一下,給。」
手上拎著斧頭,果子又那么小,裴厭乾脆低頭,從他兩指間含了一顆小果子進嘴,也沒多歇,咬開後咂咂嘴,嗦著甜味繼續砍樹。
轟——
樹倒地後,躲開的兩人才圍過來。
這棵樹不算太粗,顧蘭時讓裴厭去歇著,自己拿了小斧頭削砍樹枝,短的用竹筐裝,長一點的用麻繩捆了,能拖就拖下山,都是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