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厭把碗裡的湯喝完,沒有立即起身去撈麵,坐在原地歇一口氣,開口道:「估計還得幾天,都說不準,指不定明兒就放晴了。」
「下這麼大的雪,估計鎮上人出門吃飯的也少。」顧蘭時說著,見灶底火勢小了,單手端著碗筷,另一手摸了兩根柴火添進去。
裴厭站起來,拿起放在灶台上的長筷撈麵,說道:「生意應該比平時差一點。」
他給自己舀了臊子,又回來坐下,開口:「要說雪地比起爛泥地還好走一些,不過上回聽蔣廚子說雞蛋還有百十來個,怎麼都夠一段時日的,更何況從那天見了他後,第二日就下雪了,吃用肯定不多。」
「那就先不用去鎮上。」顧蘭時說完,一手拿筷一手端碗,夾一塊鹹菜就著面開吃。
剛吃完飯,碗筷還沒撂下呢,就聽見外頭狗叫。
自從下雪,他倆就沒開過籬笆門,家裡什麼都有,根本不用出去,裴厭往外走,狗已經跑到籬笆門那邊了,衝著外頭叫。
在聽到竹哥兒的聲音後,大黑幾個安分下來。
裴厭答應一聲,快步上前打開門,門外竹哥兒和苗秋蓮都裹得厚實,兩手插在圓筒暖手套子裡。
「岳母。」裴厭連忙讓他倆進門,見灰仔往門外竄,他打個呼哨,制止了狗往外跑,外邊天寒地凍的,大菜地就足夠它們幾個撒歡,出去做什麼。
顧蘭時正洗碗,聽見他娘的聲音,人還站在灶台前,聲音就亮了起來:「娘,你倆吃了沒?」
「吃了吃了,這不是吃過飯,閒著沒事,過來轉轉,順便,跟你說一聲,你大姐生了。」苗秋蓮邊說邊走進灶房。
「大姐生了?」顧蘭時一下子轉頭看她。
苗秋蓮喜得什麼似的,說:「是個大胖小子,前幾天下大雪的時候生的,那會兒路不好走,天又冷,你大姐夫向來心細,你大姐當時有些不好,他不肯離了你大姐,一直伺候著,就沒來報喜,今天早上才過來道了一聲,改天我得去看看。」
「那我也去。」顧蘭時把洗好的碗放在灶台上,琢磨了一下說:「我記得之前算的日子比這早。」
「可不是,遲了好些天。」苗秋蓮說道。
裴厭在門口見他們三個站著說話,提了板凳進來讓竹哥兒和岳母坐下。
「把炭盆端進屋裡。」顧蘭時對他說道。
「好。」裴厭答應著,去柴房抱了柴火和木炭。
這時節,外頭到底不如屋裡暖和,泥爐也在東屋放著,爐膛里有火,裴厭順勢取了一根點燃炭盆。
他估摸著等下顧蘭時幾個進來,應該要上炕,坐在地下太冷了,於是他伸手摸了摸炕面,見沒有之前熱乎,就到外面添柴悶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