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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
裴厭拉長了聲音吆喝。
為了穩當些,今天驢車趕得慢,比平時多花了兩刻鐘才到鎮上。
天氣好,街上小攤大多都在,沿街叫賣的人也有,不過比起春秋時候的菜蔬瓜果,要少了很多。
這會子賣的,全是些乾貨,乾菜乾果都有,也有賣鮮果的,並不多,一個漢子挑了兩筐梨,甚至還有賣橘子的,綠的黃的都有,那顏色很鮮亮,分外惹人注意,不過一問價錢,家境一般的人就歇了心思。
他們這裡靠北,橘子是用船從南邊運來的,價錢比梨高多了。
「雞蛋鹹鴨蛋——」
裴厭牽著毛驢慢慢往前走,見街邊挎著籃子的婦人有看向他的,腳步就慢下來,不過對方並沒有出聲,眼睛瞅著板車上的蛋筐,從旁邊走過,連價錢都沒問。
於是他又往前走,吆喝了兩聲,徑直朝同春酒館走。
快到街角時,一個老太太喊住了他,問雞蛋多少錢。
「七文一枚。」裴厭說道。
老太太咂咂舌,直嘆這價錢太高,直接擺擺手,轉身進了院門。
裴厭料到她應該不會買,這時節蛋價就這樣,願意買的人不多,除非大戶富貴人家。
而寧水鎮大戶多聚集在青魚巷附近,那邊有好幾條巷子和大街,其中院落有大有小,即便小院落,住的也是小富之家,想把雞蛋鴨蛋賣出去,還得去那邊轉轉。
他心裡這麼盤算,但還是先往酒館去。
到了之後,館子裡有客人吃酒吃飯,蔣廚子在灶上忙,騰不開身,還是酒館老闆和他夫郎到後門這邊來看雞蛋。
裴厭認得這個年輕夫郎,頭一回賣雞蛋給酒館,就是吳文君給結的帳。至於老闆張福,常常往鎮上來,也是認識的。
張福之前聽廚子提過一句,說冬天好像也能送幾個雞蛋來,他那時沒放在心上,不想這大冬天的,還真有雞蛋,不由拿起一枚在手裡看,問道:「裴家兄弟,你這雞是怎麼養的?這會子還下蛋。」
裴厭笑著說:「弄了個屋子,夜裡燒燒炕,屋裡暖和起來就行。」
「嗯。」張福把雞蛋放下,跟他所想一樣,於是又問了價錢。
大冬天弄些雞蛋,還要運到鎮上,確實不容易,裴厭照著市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個「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