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在親娘面前扯謊,顧蘭時走近以後,聲音略低了些,說:「昨天上山抓了幾條蛇,去藥鋪里賣。」
他說著,自己往堂屋走去拿椅子,又道:「順便,再打一斤香油回來。」
「香油?」苗秋蓮被這兩個字提醒,連忙起身去灶房,說道:「快喊住姑爺,家裡也沒香油了,正好,讓他捎上。」
顧蘭時跑著出了門,一看裴厭沒走出多遠,在後面喊道:「裴厭!」
驢車停下,裴厭回頭,問道:「怎麼了?」
苗秋蓮跑出來,不等顧蘭時開口,她一邊快步疾走過去,一邊笑著說:「嗐,沒什麼要緊的,聽蘭時說你去鎮上,前幾天就要說打一斤半斤,家裡忙,沒顧上。」
裴厭讓毛驢停在原地,自己三兩步過來,接過苗秋蓮手裡的罐子,笑道:「知道了岳母,要多少?」
苗秋蓮想了下,說:「半斤,算了,打上一斤,吃久一點。」
「好。」裴厭答應著,見她再沒有別的吩咐,道一聲轉身就走了。
見裴厭走遠,苗秋蓮在孫家門口說閒話,顧蘭時自己先進了院子,竹哥兒一邊勾鞋一邊從屋裡出來。
他笑道:「這時候才起?這麼懶。」
竹哥兒幫他把椅子拎出來,說:「哪有,我早就起了,剛才覺得冷,就上炕去做,聽見你聲音,這不又出來了。」
「外頭有太陽呢,曬一曬。」顧蘭時提起放在地上的針線籃子,坐下後又問:「霜兒好些了?」
「全好了,早起說想回娘家一趟,狗兒哥就趕車帶她回去了。」竹哥兒高舉兩條胳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放下後輕吐一口氣,比剛才精神多了。
「沒個正形,叫人看見不像樣子。」顧蘭時笑罵一句。
「這不是在家裡,誰能看見。」竹哥兒滿不在乎。
顧蘭時拿起給裴厭做的鞋底,問道:「爹呢,串門子去了?」
「嗯,都出去好一會兒了,不知道在誰家。」竹哥兒見他幹活,自己也去屋裡取了針線。
「補手帕?」顧蘭時看一眼,順嘴問道。
「嗯,昨天抱柴火,帕子拿著手裡,不小心被柴火勾住,掛扯了。」竹哥兒一邊說一邊用指腹搓了搓線頭,對準針孔,很快就穿了進去。
太陽好,許多人家門前都坐了人,他娘始終沒回來,偶爾能聽見從外面傳來的大笑聲。
他倆在家說一陣子閒話,沒一會兒,外頭劉桂花幾個婦人夫郎湊在一起,商量著要跳大繩,人少了沒勁,於是呼朋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