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仔在院裡撒歡刨雪刨土,裴厭看見,瞥一眼收回視線,三十兒這麼好的日子,一般人家都不打小孩,狗還是不打了。
兩個人的年比別人家清冷一點,卻不減對新年的期盼。
徐家。
徐啟兒放了年假,在家待到十五才過去,他廚藝不怎麼樣,帶著弟弟在灶房忙碌。
兩人的年飯要簡單很多,肉還是顧蘭時給的,徐瑞兒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想等哥哥回來,過年的時候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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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忙起來,時辰過得很快,吃過午飯後,兩人又把家裡拾掇拾掇,這裡看看那裡轉轉,生怕有遺漏的地方。
見灰灰和灰仔打架,顧蘭時心中一動,進屋翻找一通,把一條窄長的紅布剪成三綹,分別綁在狗脖子上。
灰仔最傻,它沒有被栓過,十分不適應,晃著腦袋覺得不對勁,想把脖子上的東西扒拉下來,顧蘭時就給它綁鬆了點,不至于勒緊不舒服,它這才消停。
大黑很乖,對捯飭打扮沒有任何異議,灰灰則是在顧蘭時的誇讚聲中昂首挺胸,一下子接受了脖子上的紅布條。
隨著村里傳來零星幾聲炮響,夜幕不知不覺降臨,灶房裡火光投映,炊煙沒入黑暗中,飯菜香味漸濃。
裴厭開了一壇新酒,來配一桌年飯。
顧蘭時很高興,平時頂多嘗半碗,今天喝了一碗,臉頰都是紅的,眼睛卻很亮。
吃完後沒有收拾殘羹剩菜,他倆牽著手,去門外放炮仗和煙花。
「砰——」
夜幕上一朵絢麗的火花炸開,顧蘭時站在底下仰望。
和裴厭過的第二個年,他很高興,是說不清言不明的高興,仿佛整個人浸泡在這樣的煙火和酒意微醺之中。
第191章
一回生二回熟,年節走親戚再不復去歲的緊張忙亂,該拜年拜年,該待客待客,而今年待客席更加豐盛。
家裡豬肉那麼多,光豬肉菜就做了好幾道硬的,什麼炒豬肝炒腰花,燉豬肘燒蹄子,顧蘭時手藝沒酒館廚子那麼好,不過肘子最起碼燉軟爛了。
來的都是自家人,哪有那麼多嫌棄可言,大伙兒嘴裡都稱讚,卻也不是安慰虛言,吃完撤盤子時,豬肘只剩了骨頭和盤裡殘餘的肉汁。
等過了十五元宵,年節就過去了,無論哪裡的人,都開始新一年的勞作,鄉下人等待翻田種地的時節,鎮上店鋪開了門做起生意,碼頭也開動起來,老少漢子為討口飯吃,帶著乾糧揣著饃做苦力,一大早就往碼頭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