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將窗紙吹得輕響,夜色融融,月亮從雲層後面出來,整個村子靜謐安詳,幾乎沒什麼動靜,許多人已經熟睡。
「你想過名字嗎?」
顧蘭時在安靜中突然開口。
裴厭即使閉著眼睛,人也是清醒的,同樣沒睡著,他摟了摟懷裡的人,說:「想了,沒想好。」
「我也沒想好。」顧蘭時輕嘆一聲,還不知道是什麼呢,取名確實太早了。
兩人又不說話了,屋裡再次陷入安靜,直至睡意來襲,不知不覺就入了夢。
*
巳時還未過半,太陽明晃晃掛在天上。
春風和煦,似是一張無形溫和的大手,輕輕掠過臉側身畔。
大地綠意更繁盛,零星野花點綴在其間。
灶房裡,裴厭繫著襜衣,衣袖挽起,露出修長結實的小臂,正執刀剁雞塊,咚咚咚響個不停,案台上其他東西似乎也隨著大力在顫動。
黑色的烏雞肉塊剁好後直接下鍋去焯,過一遍水便燉上了。
至於頭一遍的肉湯水,裴厭舀出來後沒有倒,等會兒給狗泡饅頭。
不少人養狗會燙麥麩谷糠給狗吃,他家三隻狗吃饅頭慣了,對燙的食連看都不看一眼,他倆對狗沒有那麼吝嗇,養好了才能震懾住賊。
幹這些灶上的活,裴厭越來越熟練,上一隻烏雞是整隻燉的,今天顧蘭時說想吃雞肉塊,也方便分舀,他就照著做了。
雞肉沒有來回燉湯,燉好以後連湯帶肉最多也就吃兩天,要想儉省一點,留些雞肉就能多燉幾次。
裴厭沒在這上面省,再去買就好了。
二月快到底了,天漸漸熱起來,顧蘭時也有了一點反應,熟肉還好,生肉會覺得腥氣,因此最近燉肉切肉都是裴厭在做。
給灶底添好柴火,裴厭又出來在灶房門口擇菜。
家裡的菜剛種下,還有沒種完的,劉大鵝正在前邊大菜地里撒種蓋土,籃子裡都是他剛才出門挖的野菜。
院裡的小菜地已經停當了,一行行很齊整,只等發芽出苗。
小菜地也有細土壟隔著,見灰灰和灰仔追逐攆打,直接踩進菜地里,裴厭呵斥一聲,狗立馬就從菜地里出來,覷著眼色沒敢再打架玩,一個抻懶腰一個伸爪子去抓柴堆前的一塊木頭。
顧蘭時從屋裡出來,他閒著沒事,蹲在裴厭旁邊幫忙擇菜。
「坐著。」裴厭從灶台前拿了個小凳出來。
顧蘭時笑眯眯坐好,手上活沒停,說:「阿奶給的菜種撒哪裡了?」
裴厭伸手指了下東邊小菜地:「最前面三行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