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碗依舊滿滿的,除了香椿炒雞蛋以外,還有拌灰條菜。
灰條菜居多,可香椿雞蛋對他來說已經不少了,畢竟是大碗。
像這樣每天都有油水,比上一戶人家吃的還要好,是他沒想過的意外。
高興的同時又有點遺憾,他自己在外吃得這麼好,家裡卻還在省吃儉用。
幸好,最近天暖,他夫郎身子好多了,能下地幹活,前年因他爹病重,賣了家裡良田,只剩兩畝薄地,地和雞鴨靠他夫郎和老娘差不多就能照顧好,他老爹拄著拐也會去幫忙。
如今雞鴨都下蛋了,賣了就能貼補家用,上個月月底領了工錢帶回去,讓他娘去買了半斤肉,給一家老小解了解饞。
偶爾東家會給他幾個雞蛋鴨蛋,有時也能用竹筒帶回去幾塊雞肉鴨肉,或是些肉湯,小棗兒和二娃吃的那樣香,每天都盼著他回家。
如今他夫郎不用吃藥,少了一筆花銷,慢慢幹著,每月都有錢拿,日子就好了。莊稼人,多數都是這麼磕磕絆絆過來的。
灰仔聞一聞食盆里的饅頭,因今天沒有肉湯,它嫌棄得不行,吃一口又吐出來,搖著尾巴進了堂屋,炒雞蛋的味道它早就聞見了。
劉大鵝看一眼從旁邊進去的狗,他來了一個多月,這三隻狗吃得有多好,全看在眼裡,東家真是能捨得。
不過看看這麼大的菜地,還有那麼多雞鴨,就知道是為何了。
別說冬天毛賊多,平時也有呢,夜裡稍不留神,被人家鑽了空子,後悔都來不及。
他家也養了雞鴨,一到晚上他老娘就趕進自己屋裡,生怕被惦記上。
風吹進堂屋,太陽又被雲遮住。
灰仔搖著尾巴來蹭腿,顧蘭時看它一眼沒理會。最近吃得好,人還沒挑嘴刁鑽呢。
盤子裡的香椿炒雞蛋不用想,吃到最後裴厭連盤子都用饅頭擦了,根本沒有剩餘的油水。
至於顧蘭時,他娘交代過,讓少吃香椿,他饞是饞,嘗了兩筷子就打住,明年再可勁兒吃。
見討不到好,灰仔尾巴耷拉下,原本不想吃飯,在看見灰灰竟然去吃它食盆里的饅頭了,一下子急得嗷嗚直叫,立馬跑出去和灰灰打架。
裴厭吃了個半飽後才慢下速度,咽下米湯後說:「下午再忙一陣,雞舍就搭好了,明天沒事,我去找三伯問問,看他能不能找幾個蓋房的匠人,我記得周家村有個盤炕匠人,手藝不錯,改天過去找一趟大姐夫。」
「嗯。」顧蘭時點點頭。
他三伯以前做過工匠,跟著人到處奔走去蓋房,後來上了年紀,手裡攢下錢後,正好村裡有人賣地,就買了幾畝,留在家裡踏踏實實種地,這幾年只有閒時才去做做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