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時拿了個高凳坐在裴厭身後,一下子高出一截,能看見裴厭發頂了。
「長了,改天找個吉日,修剪修剪。」他一邊擦搓一邊說道。
「嗯。」裴厭低沉沉應一聲。
顧蘭時用五指作梳,往下捋捋髮絲,裴厭頭髮很黑,平時束著不大留神,這麼披散下來,真是黑髮如瀑,摸起來也順滑,就是有點長了,得剪剪。
「晌午想吃什麼?」他問道。
裴厭坐在前面一直沒怎麼動,看見舊竹匾上一隻小雞往火盆那邊蹭,目光落在雞仔上,要是繼續往前,就得攔一攔了。
好在雞仔晃悠悠走到竹匾邊沿時,被竹匾略高的邊沿擋住,本身就弱,嘰嘰叫兩聲,一下子縮在那裡不動了。
聽見問話,他想了一下,說:「回來太急,肉也沒買,用雞蛋炒刺芽吧。」
「行。」顧蘭時答應道,又說:「再蒸一碗蒿菜,兩樣菜足夠了。」
「嗯。」裴厭往火盆里添兩根柴火。
雨勢不止,等頭髮幹了以後,聽著嘩啦啦的雨聲,顧蘭時直打哈欠,離做飯還早,等裴厭給雞仔倒了水和碾碎的陳米,兩人進屋去歇。
風雨悉數被擋在外面,顧蘭時躺下,因打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水,他沒摸到手帕,乾脆就用手背擦掉。
裴厭脫了外衣,拉過自己的被角只蓋住肚子,躺在外側一時沒睡著,說:「花家村有個秀才,要不去找秀才問問,看起什麼名字好,還是說,上興善寺添些香火,讓裡面的師父幫忙取個名字。」
兩人閒著沒事時就會想孩子名字,顧蘭時睏倦不已,想了一下開口:「去興善寺吧,順便,再給你求個平安符,如今戴的那個也久了,回頭取下來,用紅布包了放好。」
裴厭下意識伸手,隔著裡衣摸了摸自己頸下的平安符,確實久了。
他翻身摟住夫郎,眼神分外溫柔,低聲說:「給你和孩子也求一個。」
顧蘭時本來就困,一聽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越發昏沉,含含糊糊答應一聲,往男人懷裡蹭了蹭,說話間就睡著了。
裴厭沒有再出聲,摟著人也閉上眼,伴著外頭雨聲瀝瀝,屋裡只剩均勻的清淺呼吸。
*
五指插在順滑的頭髮里,顧蘭時醒來有一陣了,見裴厭還閉著眼睛,他玩起對方散落的黑髮。
「不睡了?」裴厭睜開眼,聲音帶了一絲微啞,平時挺忙的,晌午偶爾才會歇一會兒,今天正好下雨,他少見的,有點貪覺。
「你睡你的,我不折騰你了。」顧蘭時笑道,同時收回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