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菜長得高,一般能到人小腿處,灰仔鬼鬼祟祟貓腰在裡面,挑了一顆鮮脆的春菜,咬下幾片葉子趴在地上,用前爪壓著吃。
聽到腳步聲後,它耳朵向後折,眯起眼睛,身後尾巴還在搖,菜地縫隙狹窄,尾巴打在旁邊的菜上。
「出來。」顧蘭時伸手直接薅住它後脖頸處厚厚的皮肉,連拉帶拽揪了出來。
看一眼被咬過的春菜,別的葉子也有咬痕,他乾脆把一整顆菜連根拔起,手指再夾住地上的幾片菜葉,一同放到了菜地外的石子路上。
「吃吧。」顧蘭時說完,灰仔便光明正大趴在石子路上啃菜葉,尾巴搖的很歡。
新鮮的桑果過兩遍水,就迫不及待張嘴。甜汁水在唇齒間流淌,清甜解饞,只是嘴巴和舌頭逐漸染得紫黑。
顧蘭時站在水盆前沒動,不一會兒碗裡就下去一半。他又捏兩個,低頭一看自己這麼貪嘴,舔舔嘴巴,再吃了幾個放下碗。
秋時瓜果豐盛,夏初這會兒多是些野果子能吃,再過幾天,早熟的一兩樣桃兒杏兒才陸續上來。
新鮮果子難得,他有點不舍,目光落在碗裡,一想裴厭還沒回來,就不再留戀,桑果少,都嘗嘗,總不能叫他一個人吃光。
顧蘭時轉身從灶房離開,看不見就不饞了,和以前不同,很多東西不能多吃。
他拎了個板凳往後院走,心想往年也沒有這麼嘴饞,於是輕拍一下肚皮,肯定是肚子裡這個鬧的。
說不定,是娃娃饞嘴了,而不是他饞。
琢磨出這個念頭後,他暗自點頭,深覺有道理。
豬仔前段時間已經斷奶,也已經劁了,不再和老母豬一個圈,正好十二隻,一個豬圈四隻,如此餵食方便,等再過一兩月,長大長肥以後,分四隻去外面的豬圈養。
鍘刀放在豬圈前,昨天打的一堆豬草倒在一旁,他坐在板凳上給豬鍘草。
裴厭去鎮上賣菜了,今天地里活不忙,讓劉大鵝也跟著,其他不提,先把來福酒樓和同春酒館的門和人認好,萬一有事忙不開,就能讓劉大鵝趕車去送雞蛋和菜。
豬在圈裡哼哼叫,顧蘭時手下不停,青草的味道瀰漫,鍘刀上沾著綠色的草汁。
十二隻豬仔,他和裴厭商量過,打算養十一隻。
家裡家外有五個豬圈,能養十頭肥豬,再還有老母豬的圈裡,放一頭較小又老實的豬進去,留著年底自家殺年豬。
還多一隻,再養一兩個月,等大一點拉去鎮上賣,能賣四五錢左右,也是一筆進項。
把鍘碎的豬草倒進豬圈,原本躺著的老母豬一下子站起來,哼叫著來到木槽前猛吃。
豬仔叫聲更尖點兒,你爭我搶生怕少吃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