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厭被他逗笑,目光也落在孩子臉上。
小崽兒的大眼睛黑而亮,很快就閉上眼睡了。
「應該叫星星。」顧蘭時忽然開口。
裴厭視線從睡著的孩子臉蛋上挪開,看向他目露疑惑,沒有一下子聽懂。
顧蘭時笑著躺好,說:「我是說,孩子應該叫星星。」
他很高興,又道:「你看,眼睛那麼黑那麼亮,像不像晚上的星星?」
看見那雙大眼睛以後,這個小名兒一下子浮現在他心間。
「不叫魚兒了?」裴厭問道,他倒是都行,兩個名字都是顧蘭時想的,自己沒出力,不好隨意決斷。
「嗯,就叫星星,小星星。」顧蘭時嘿嘿傻笑,想了一下又說:「小魚兒留著,以後肯定能用上。」
裴厭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也對,他倆肯定不止一個孩子。
以後。
原本沒有實感的兩個字突然有了分量,似乎窺見了幾個幼童在屋裡院子玩耍嬉戲,一股說不清的感覺盈滿心間,漸漸地變暖,流淌在四肢百骸。
*
得知小外孫乳名叫星星,苗秋蓮樂得什麼似的,見裴厭送了穩婆回來,交代了一番後,才帶著竹哥兒和花惜霜回去,忙了一上午,家裡還有好多活呢,周淑雲她也叮囑了,讓好生照看。
出門時她還在念叨,得虧姑爺不怕花錢,雇了個人來,不然她要是忙不開,就沒人照顧她蘭哥兒和小星兒。
至於裴厭,平時做飯洗衣還成,漢子哪裡是伺候月子的料,少有男人會去干,因此她並不指望。
東屋。
孩子吃過一頓乳果,再次睡著了,見顧蘭時也閉上眼睛,裴厭給一大一小掖掖被角,輕手輕腳出去了。
方才所有人已經吃過飯,周淑雲在院裡拆染血的褥子,今兒太陽不錯,早早洗了,見他出來,壓低聲音說:「乳果只備了二十個,這七八天足夠,後邊要秋收,就忙了,這幾天要是有空,還是多摘些回來。」
裴厭因為心神都在顧蘭時和孩子身上,都沒想起這個,聞言點點頭:「好,周姐姐,我這會兒就上山。」
有乳果樹的山谷較遠,上回去摘只是提前備下,這次沿著山路趕,心境有了些許變化,孩子的口糧可不能短缺。
星星吃乳果的時候他也在旁邊,吃的那叫一個有勁,哼唧著,那么小的手攥成了拳頭。
一想到兒子肉乎乎的小小拳頭,裴厭臉上不由自主有了笑意。
等顧蘭時睡醒,轉頭看見地上有一筐乳果,就知道裴厭上了趟山,他沒有喊人,獨自撐著慢慢坐起,靠在炕頭,見小星星還在睡,他滿眼都是笑意,仔細看一會兒,覺得星星還是像裴厭多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