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厭提著木桶從後院過來,她取下掛在屋檐下的蛋籃,笑呵呵說:「厭小子,蘭哥兒叫我拿幾個雞蛋呢。」
裴厭剛才餵了豬,得再給毛驢提半桶水,他笑道:「阿奶,多拿幾個,如今蛋更多了,想吃就過來拿。」
「好好。」方紅花一疊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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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到了盛期,不提自家吃的那頭,後院過兩三個月要賣的十頭豬長大長肥了,都是能換來錢的東西。
裴厭給毛驢倒了水,見劉大鵝在豬圈鏟糞掃灑,不用他管後院的事,又回房去看兒子了。
星星睡了,小臉蛋紅撲撲的,是個十分結實的小漢子。
他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感覺,只知道這是自己兒子,怎麼看都喜歡。
他壓低聲音:「明天我去廟裡,問師父討個名字。」
「好。」顧蘭時點點頭,是該取大名了。
見裴厭還眼巴巴看兒子,他笑一下,目光落在男人清瘦的臉上。
裴厭其實長得很好看,鼻高目深,輪廓分明,只是臉上一道長疤破壞了所有俊秀。
今年從開春就忙,儘管有劉大鵝這個幫手,一百多雞鴨和十二頭豬要養,裴厭再能幹,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明顯瘦了許多。
好不容易胖一點,肉又掉了。
顧蘭時心中惋惜,想了想說道:「明年養七頭豬就行了,留一頭吃的,六頭能賣十二兩。」
「無論蛋期還是菜期,每個月不但能包住吃喝,還有五錢到一兩的進帳呢,算一算,一年手裡能落個十幾兩,不必趕得太急,多攢幾年,蓋房的錢會夠的。」
要說莊稼人過日子,雞蛋不愁肉不愁,手頭還有錢,已經很滋潤了。
裴厭看著他,認真聽完以後,垂眸思索一陣,這錢沒算上冬天賣蛇和夏天賣蠍子的,今年確實累點,卻不是什麼大事。
知道顧蘭時是為了他好,他抬眼笑著開口:「行,明年歇歇,緩一緩。」
顧蘭時露出個笑:「明年孩子大了,能背出去,屆時我也去打草。多個人活更輕。」
夫郎背著孩子幹活很常見,裴厭一聽,心中很不贊同,知道顧蘭時犟,他含糊回道:「嗯,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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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興善寺求名,裴厭一人足以。
顧蘭時從他出門就開始期待,不知道能討個什麼樣的名字回來。
他抱著睡醒的小星星玩耍,搖一會兒撥浪鼓見小崽兒不感興趣,他放下玩具,抱起兒子在肉臉蛋上親了又親。
等聽到念辰這個名字後,顧蘭時念了兩遍,只覺歡喜,裴念辰,可真好聽,真的是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