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時和裴厭成了親,他也曾疑惑過,長得那麼凶,哪裡能看出小時候的模樣,再說了,沒事盯著哥夫像什麼樣子,因此不大留心,見慣了之後,也不覺得裴厭兇惡了。
誰知眼下越看星星,越叫他覺得那些閒話是真的,這小模樣,長得那麼像裴厭,或許裴厭小時候就是這樣的。
竹哥兒自己坐在那裡吃蜜餞乾果子,一邊暗自琢磨,末了贊同似的點點頭,只覺自己想的很有道理。
「想什麼呢?」顧蘭秀一戳他腦門,只覺好笑,么弟從小就這樣,她總覺得呆頭呆腦的,小腦瓜裡頭不知道都裝了些什麼。
竹哥兒哪能說自己在想這些,笑著糊弄過去。
「真是,怎麼就會傻笑。」顧蘭秀說完,就看見她娘瞪了她一眼,於是笑著摸摸竹哥兒腦袋不再說他傻了。
都是自己人,吃飯喝酒都沒瞎客氣。
昨天下雨,裴厭沒讓劉大鵝回去,今天跟著一起吃酒。漢子在堂屋擺了一桌,顧蘭時和其他人都在屋裡。
苗秋蓮給外孫掛上長命鎖,說了幾句吉祥話,有了這長命鎖,他們星星就能平平安安長大。
人多,外頭還有划拳聲,星星睜著眼睛到處亂瞅,瞧著有點懵。
客來時高高興興,走時酒足飯飽,即便路難走,也不妨礙好心情。
裴厭送完客後,見劉大鵝還在,菜肉都有剩的,就讓他揀幾樣送回家,尤其有肉的,至於沒剩幾筷子的,就不要帶了,太寒磣。
劉大鵝今天跟著喝酒吃肉,本就很滿足,一聽還能給家裡拿些,心中又騰起千恩萬謝。
周淑雲便拿碗給他折了幾樣菜,讓用竹籃提回去了。
「周姐姐,揀沒打動過的吃,鍋里不是還有雞湯,趁熱舀一碗,暖暖。」裴厭又囑咐周淑雲兩句,讓她也挑好的去吃。
顧蘭時沒沾酒,梅子酒也沒喝,見裴厭進來,眼睫微垂,抬眼蒙了一會兒才定定瞧著他,他就知道是喝多了。
「擦擦。」他擰了熱毛巾遞過去。
裴厭沒說話,坐在炕沿擦臉擦手,腰背微彎,不再直挺,漸漸的,放鬆下來之後,他眼神越發迷濛,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微醺。
「漱漱口。」顧蘭時又給他遞半碗熱茶。
裴厭依舊照做。
顧蘭時笑著說:「行了,脫鞋,上炕躺著,睡去吧。」
裴厭依言,像是剛才還撐著的醉意一下子湧上來,躺下後就閉眼睡了,不聲不響,不吵不鬧。
見他連衣裳都沒脫,顧蘭時只得上前,又喊他起來,幫忙脫掉外裳,又給蓋好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