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假哭了兩聲,一滴眼淚都沒掉,看見大人進來,他才坐在長枕後面不動了。
見兒子自己坐起,顧蘭時笑著伸手拿掉遮擋的長枕,沒有伸胳膊去抱,拍拍手:「來,過來。」
星星撅起屁股就手腳並用往炕邊爬,到跟前時,顧蘭時拍拍兒子肉乎乎的小屁股,笑眯眯抱起。
星星剛睡醒,哼哼唧唧很不滿,也不知生誰的氣,直到看見桌上的葡萄。
顧蘭時給他剝一個小的塞進嘴裡,他自己看見一粒大葡萄,小手努力往前伸,抓住就往懷裡拽。
葡萄串小,整個被他拉過去,裴厭從灶房過來,看見後笑著幫兒子摘下。
顧蘭時想幫忙剝皮,星星小手躲著,不願意給,顧蘭時就沒有再管。
星星小手掐住葡萄皮,又撓又扣的,汁水流出來,葡萄很快就不成模樣,最後還有一半皮沒剝下來,他急了,整個就往嘴裡塞。
「犟種。」顧蘭時沒忍住,從他嘴裡掏出來,給剝了皮又塞回去。
星星不知道是罵他,嘴巴鼓鼓嚼葡萄,還衝坐在對面的爹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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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賣果子沒有去府城,帶的不多,在寧水鎮轉了一圈,葡萄最先賣完,石榴賣得也快,棗子和柿子是最常見的果子,街上不止他一個人在吆喝叫賣。
路過雜貨鋪子時,他栓了驢車在石柱上,進去挑挑揀揀,買了好幾樣東西。
九月初六星星過周歲,要抓周了。
他和顧蘭時已經盤算好,要放書、筆、算盤,還有小木劍、泥牛兩樣玩具,再有米糕和銅板,攏共七樣東西,和別人家抓周基本一樣。
算盤、木劍和泥牛在雜貨鋪子買好,他又去了一趟紙筆鋪子,書買的是開蒙用的《三字經》,筆則是最尋常的便宜筆,他和顧蘭時不會寫字,買回去頂多顧蘭時描繡樣能用到。
書要說借也行,狗兒那裡有幾本,但想到以後星星要去念私塾,儘管早了幾年,買一本先放著。
將東西放在新板車上,裴厭牽毛驢又往前。
香粉撲鼻而來,他一抬眼,發現是胭脂鋪子,想起家裡擦手的脂膏好像不多了,他又停下,見裡頭都是婦人和夫郎,沒有進去,只在門口喊:「夥計,拿一盒擦手膏子,八十文的。」
「好嘞。」夥計在裡頭答應一聲。
圓盒不過掌心大,裴厭接過,打開看一眼,裡頭的脂膏平整沒動過,便掏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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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被攪碎,野澡珠的白沫子從手上洗掉,落進水中,過一會兒便消散了。
顧蘭時打開脂膏盒子,用指腹粘一些擦在手背,淡香細膩的味道逸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