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紅花一轉頭看見,笑罵道:「臭小子,做什麼呢?再扯菜葉子,要打手了!」
她快步走過去,想將星星抱走,胖娃娃不樂意,搖著腦袋嘴裡啊啊喊,小手努力往菜葉上夠,非要揪扯。
方紅花再疼星星,也見不得他糟蹋好好的菜,一著急便在星星屁股上揍了兩下,不重,但對孩子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委屈。
響亮的哭聲頃刻間直入雲霄。
後院,正埋頭吃草料的毛驢耳朵豎起,躺在圈裡的老母豬正在餵七隻豬仔,肥肚子隨呼吸起伏顫動,聽見動靜哼哼了幾聲。
星星哭起來就跟吹哨一樣,氣息很足,又很吵,張大嘴巴昂著腦袋,眼睛都不看人,只站在那裡哭。
「這麼倔,以後看還敢不敢糟蹋菜。」
罵完,方紅花又心疼曾外孫,給星星擦擦眼淚,說:「以後可得乖些,就沒人揍你了。」
顧蘭時從阿奶的說話中就知道星星小手又不老實了,平時他爹娘慣著,他和裴厭又下不去手揍兒子,只有阿奶能收拾一下,聽方紅花在訓星星,他沒說話,繼續掐瓜藤尖。
大黑三個都在院門口那邊,豎起耳朵警惕,尾巴晃動十分焦躁,小跑著圍過來,汪汪叫兩聲,見星星還在哭,便又團團轉圈。
灰仔用腦袋頂頂星星後背,星星誰也不理,繼續哭嚎。
直到顧蘭時摘完菜,見兒子還沒停住哭,心想嗓子夠亮的,氣兒也長,竹哥兒小時候哭一陣就沒聲了。
「哎呦,我們星星可真厲害,都能哭這麼久了。」他笑眯眯上前,將菜籃子放在地上,彎腰和兒子平視。
星星能聽懂他在說什麼,更氣,小嘴巴抿住,但沒忍多久,最後還是一癟嘴,哇哇又哭了。
「好了好了。」顧蘭時抱起兒子在懷裡哄。
星星摟著他脖子,眼淚還在掉,眼睛一圈都哭紅了,可憐巴巴的。
見兒子小手拍了拍屁股,顧蘭時知道這是訴委屈呢,他笑著幫星星揉屁股蛋兒,說:「真打疼了?」
「太婆婆不是說了,不讓扯菜,那你非要扯,是不是不該?」
星星不說話,倔得很,臉埋在顧蘭時脖子上抽泣掉眼淚。
「犟種,氣性夠大的。」方紅花笑著搖搖頭。
「我也說呢,從小就這樣,也不知跟了誰。」顧蘭時笑道,單手抱著兒子,另一手拍拍星星後背,脖子處很快變得濕噠噠,顯然是星星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