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他的手在空中就被人截住,胭脂紅冷冷地睨著他,「你動手之前,不妨先掂量掂量,這一巴掌打在她臉上,用你的命賠不賠得起。」
她雙瞳逐漸開始變色,眉心一點梅花烙倏地閃了一下。
楚元灝嚇了一跳,同時胭脂紅手一甩,他重重地甩在身後的病床上,「你……你你……」
楚思也察覺到了,有些緊張地拉了一下胭脂紅的手,胭脂紅的情緒才緩下來。
「她她她……她的眼睛……」楚元灝顫抖地指著胭脂紅。
「行了都別吵了。」楚玉不耐煩地掀開被子,下床,他走到楚思面前,死死瞪著她,「不就兩萬塊錢嗎,你放心吧,我們家會還給你的。」他把楚思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不屑地勾了勾唇,「你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你只是命好,有個有錢的媽,你媽花那麼多錢供你,你也就上了個三流大學,你有什麼本事?就你高考那點分數,要不是你媽有錢,你連個大學都上不了,廢物。」
楚思咬緊牙關,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楚玉說的是實話,沒有江婉,她考不上大學。她有些無地自容,不敢去看身邊的胭脂紅,她在她面前丟臉了。
「你叫楚玉?」
「是又怎麼樣?」楚玉不耐煩地看向剛才對自己父親動手的女人,愣了一下。
胭脂紅點點頭,「看的出來,你父母給你起這樣的名字,顯然對你寄予厚望,你可千萬不要令你父母失望,定要考上個好大學才是。畢竟……你們全家就指望你了,倘若你考不上,將來也只有回鄉種田的份。你父母連你的醫藥費都出不起,你定是指望不上了。」她惋惜地嘆了口氣,「不像我們思思,生來就是富貴命,即使考岔了,也有人願意養著,她的人生有無數條路可以走,而你,就只有一條。」
楚玉被說的面紅耳赤,握緊雙拳,看了眼身後年邁的父母,此刻他只覺得自尊被人踩在了腳底,油然而生的屈辱感。為什麼他生來就是窮人,為什麼他不能生在有錢人家,那樣他也有無數條路可以走。他猛地推開面前的人,衝出病房。
「兒子,你去哪!」王氏趕緊追出去。
楚元灝惡狠狠地指著胭脂紅:「我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說罷也追出去。
等人走光,胭脂紅輕聲說:「我本不願對他說這樣的話,可他那樣罵你,我是不準的。」
「他該罵。」楚思默了會,又說,「不過他也沒說錯,我只不過是命比他好一點。」
「並非如此。」胭脂紅道,「倘若你這個弟弟真心待你,我知道你也會竭盡所能地幫他,愛屋及烏,我也會幫他,所以,你們倆的命運是一樣的。況且,他的命不算差,他從未過過一天苦日子,家裡早早就給他準備好了房子和娶妻用的聘禮,這些都不需要他自己努力,這是絕大多數女子一輩子都不曾擁有的待遇。方才吃的那一盒草莓,他妹妹楚憐,定是見都不曾見過,他這般都可以怨天尤人,那楚憐又當如何呢?」
楚思慢慢抬起頭。
胭脂紅看著她的眼睛說:「他的命運不是你造成的,他富貴或是貧窮,都與你無關,你無需和他比較。」
「你說的好像有道理。」楚思撿回了點自信心。
胭脂紅笑著捏捏她的臉:「你可知,你從前有多麼聰明伶俐,伶牙俐齒的,任誰都說不過你,倘有人罵你,你定會將對方罵的連親娘都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