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不叫,反倒沖我吐泡泡。
我心中對她憐愛到了極點,恨不能當下就抱回去,藏在古墓里仔仔細細地養著。可我如今是鬼身,即使修煉成了人形,身上的陰氣仍然太重,恐是對她有影響,且她這一世命格甚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將她放在賈府,我也是放心的。
賈富貴給她起了個名字,叫賈福星,真好聽,我還是喚她小七吧。
我買下了和賈府相鄰的一座小院,並在小七的臥室打通了一個暗道,暗道連著我的院子,以便我時常可以去看望她,我知這樣做不大光明磊落,可我太想她了,我找了她幾百年,這幾百年間,沒有她任何消息,我恨不能死。
此後,我白日躲在牆頭,到了後半夜,賈府的人都睡熟了,才從暗道過去看她,到了黎明時分,才又從暗道回到自個的院子去。
漸漸的,她長出乳牙來了,小小的一塊,起先我以為是粘上米粒了,心中氣憤不已,怨賈家人照顧不周,一個連牙都沒長出來的孩子,怎麼能餵她吃米飯呢。直到發現那是乳牙,我心中狂喜,她開始長大了。
我又哄她叫姐姐,我想,她什麼時候能叫我了,我定是樂的睡不著覺。
她學著我的口型,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離「姐姐」二字還是差的十萬八千里。她還未長到一歲,學不會說話也實屬正常。
過了幾日,聽到丫鬟說乳娘病了,她的奶不能再餵小七喝,府里另一位乳娘前些天請假回鄉祭祖了,而賈夫人身子骨孱弱,又產不出奶來,小七餓的哇哇哭,府里也是心急如焚,連忙遣人出去找乳娘。
我聽到她幾近嘶啞的哭聲,更是心痛如絞,正要出去給她找奶喝,忽聽到一個下人說,浣衣坊里一個洗衣服的婢子幾個月前也產子了,她有奶。
我聞言先不急著走,等下人將婢子請來,哪知,那婢子不肯餵。因著她的奶不多,餵了小姐,她孩子就沒奶喝了,母親總是第一個記掛自己孩子的。
賈老爺說他已經遣人去找乳娘,等乳娘回來就去餵她的孩子,眼下小姐哭的厲害,還是先安撫小姐。
婢子不肯,她說她的孩子也正哭的厲害,因為她是在餵奶的時候被強拉過來的。賈老爺見軟的不行,便以強權壓她,說她要是不肯喂,就辭她回家,府里便不需要她洗衣服了。
那婢子的丈夫在孩子還未出世的時候就被人打死了,聽說是因為欠了賭債,如今家裡沒有收入,全靠婢子一個人洗衣服領點工錢,才能養活孩子,自然不能少了這份工,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先將奶餵給了小七。
我心中不忍,那婢子也是可憐人,她的孩子和小七一般大,兩人的命運卻截然不同。可我再是不忍,心中卻還是存著私的,我自然是要先顧著我的小七,因此,我也就默許了賈老爺對那婢子的威逼利誘,沒有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