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確保她的孩子也有人照顧,且不受一絲一毫的損傷。
又過了幾日,乳娘回來了,婢子也就不用隔三差五地跑過去餵奶,我也不必再分心照顧她的孩子,只要全心全意保護我的小七即可。
連著照顧了幾日,那孩子竟也對我生出了感情,婢子說自我走後,那孩子便哭鬧不止,餓極了餵她奶她也不喝了,頭先婢子以為孩子吃慣了羊奶吃不慣母乳,換了羊奶餵她,她依然哭鬧著不吃。
說來也怪,我一去,那孩子便不哭鬧了,吃奶的時候,那雙澄澈的眸子便安安靜靜地瞧著我。
婢子笑起來,對我道:「她很喜歡你。」
此後,婢子隔三差五便央求我去瞧瞧那孩子,我若不去,那孩子便不吃不喝。頭先幾回我去了,可次數一多,我便也有些煩了,我並沒有多喜歡孩子,我歡喜小七,不過是因著她是楚思的轉世,我歡喜的只是楚思罷了,她這樣日日纏著我,也惹我厭煩。
有次餵完了奶,我謊稱自己辭了賈府的差事,要回老家去了,明日一早就出發。婢子神情驚愕,問我為何走的這麼急,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我說兄長病危,須得回鄉照拂,日後不會再踏足揚州。
婢子有些不舍,看了眼襁褓中的女嬰,眉宇之間躊躇不已。
我知她在想什麼,那孩子見不著我,恐是又會哭鬧,可我與她們母女二人非親非故,哪有照料一輩子的道理,這么小的孩子能記得了多少事,哭過幾日也就忘了。
我萬萬沒料到,那孩子才不足一歲,脾氣竟然那麼倔,在我走後那幾日,日夜啼哭不止,竟生生的將嗓子給哭啞了。
這件事我也是在多年後才知曉的,自打那日分別後,我便有意避著那母女二人,賈家府邸非常之大,我若有心不出面,那婢子也是尋不到我的,再者浣衣坊的女工,無事也不能輕易到主人的堂屋那頭去,她想尋我,更是大海撈針。
就這樣,我日日在暗處守著小七,小七的身子也一日日地拔節長高,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麼生過病,也從未受過傷,唯一一次受傷還是她在院子裡用木劍同幾個下人玩武林盟主選拔的遊戲,結果手被劍柄上沒處理乾淨的木屑給刺到了。
她的哭聲幾乎把府里大半的人都給引了過來,製作木劍的二哥賈來財也被父親賈富貴訓斥了一頓。
我夜裡去看她,瞧見她手上的傷口,可把我給心疼壞了,但回頭想了想,這孩子也未免太過矯情,那木刺不過魚刺大小,挑出來後,傷口沒兩個時辰就癒合了,可她那哭聲撼天地泣鬼神,勢要把整個府里的人都引來不可。
於是我開始反思,我是不是對她呵護的太好了,若她將來沒了賈府和我的庇護,定是如砧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