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我私下找到了與我交談的女工,給了她一些銀子,讓她分給其他工人,要她們分走啞女每日定量需要清洗的衣物,只給她留下少量,如此,多洗的那些錢,就由我這邊出。
我又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往她屋裡添置東西,我每弄髒她一身衣裳,便買一身新的賠給她,次數多了,她便也看出來了,她性子倔,不想白要我的東西,便跑來我的院子,死活要幫我洗衣裳。她沒上過學堂,娘親也不是個有學識的,唯一能教給她的也只有洗衣裳這項本領,除了洗衣裳,她沒什麼可以報答我。
好在我的衣裳輕薄,日後我便穿的再輕薄一些吧。
沒過幾天,我又聽工人說,她被叫到堂屋那邊伺候了,我不大高興地問小七是不是又想挨打了,小七說:「你不是說她沒錢買菜嗎,她來伺候我,我賞她銀子,不好嗎?」
「真的?」我將信將疑,莫非那日她當真反省去了?不過這倒是件好事,在小七身邊伺候,我也能時時看見她,且小姐身邊伺候的丫鬟沒什麼重活,吃的也比浣衣坊那邊好,再者快入冬了,冬日的水跟摻了冰塊似的燒肉,她還那麼小,著實不適合幹這個。
小七道:「當然是真的,我可是好心好意,她長的這麼丑,你以為我想天天看到她?」
小七說這話時,啞女就在旁邊,她腦袋垂的低低的,沒有任何反應。
第118章
我一氣之下將小七拉到內室, 沉聲道:「你小小年紀言辭怎的如此刻薄,你這幾日究竟反思了沒有?」
小七很不服氣地沖我道:「我怎麼刻薄了,她本來就唔唔唔……」
我捂住她的嘴, 眼神警告她小聲說話, 她拉下我的手, 氣鼓鼓地捏緊拳頭,被我瞪了回去, 「你生的好看那是你爹娘、你祖宗的功勞, 你有甚麼好得意的?」
她道:「那也是我有一個好爹娘, 好祖宗,我為何不能得意?」
我扶額,為自己從前沒有好好教育她感到懊悔不已,「你得意歸得意, 不可再口出惡言!」
她說:「你又不是我爹, 管的那麼寬。」
我無言以對,這一世我的確沒有立場管她, 她什麼都不知道, 在她眼裡我或許一直是個多管閒事的顛婦罷了。
此後她們兩個相處的倒也不算太壞, 可我每每看到啞女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轉而想到她是奴籍,這些本就是她分內之事, 也不好插手多說什麼。因我替啞女辯護的越多,小七對啞女就會生出敵意, 這並非是好事。她能夠留在賈家, 也總比一個人在外面漂泊流浪要好的太多, 我幫她或許才是害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