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标?”陈鹏不相信地说:“那个价格等于是原价了,怎么会流标呢?”
“也许是经常有山洪,别人嫌麻烦吧?”我说。
再过一个月,那块地重新拍卖,起价降了两百万,被威程公司一举拍得,威程集团董事长黄大坤先生声称,将会建成片区最大的柠檬酸生产线,并且会在云南广西建立木薯基地,以保证原材料的供应,但一部分原料仍需要从南亚各国进口,最终产品也会以大量出口云云。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不管黄大坤的真实打算是什么,以六百万的价格,他不会放弃那块地的。算起来,他也并没有吃亏。我没把这则新闻读给陈鹏听,他已经拆了石膏,扶着拐杖可以走几步了。
陈鹏的伤好后我们就结了婚。那天早上开始飘小雪,我穿着厚厚的大红中式棉袄和陈鹏一起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来客不多,但热闹。结婚前一天陈鹏说选在冬天结婚很遗憾没能看见我穿婚纱,我把以前的旧照片翻了一堆出来给他看,看见他惊讶的目光,我笑:“什么样的婚纱我没穿过?”
陈鹏笑嘻嘻地回答:“难怪你要选中式衣服,现在看起来,穿这样厚实的棉袄既漂亮又实在。”
他说的对,这样的衣服俗是俗了点,可是踏实温暖。
快开席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雅阁停在我们面前,从车上下来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只是笑,没有说话,把一封红包和一样礼品放在我手上就离开了。
我把红包塞给陈鹏,拆开礼品,是一只首饰盒,红色金丝绒的盒子,打开,里面一条白金项链,坠子是一个做工相当精致的正方型东西。
“这是什么?”陈鹏接过去看。
“这个叫鲁班锁,据说很难打开,也很难还原。”我淡淡地回答。
稍后,酒店的服务员叫我接电话,陈鹏已经被灌得半醉,我没有告诉他,独自去总台听电话。
“恭喜你!”黄大坤的声音。
“谢谢。”
“小意还好吗?”他沉吟半晌问。
“你说呢?”我反问。
“告诉她我很想她。”
“好的。”
他挂了电话。
过年之后,陈鹏应聘到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当老师,而我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开了家童装店。店很深,被隔成三间,通到后面的小街,陈鹏把最里面那间屋子当做临时的实验室,用来课外辅导中学生。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从医院回来,看见他站在五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面前,神采飞扬地挥舞着教鞭,指点着墙上的化学元素表说:“化学就像是变魔术,你不知道这两种或者N种东西放在一起会生成什么新的物质,或者会产生什么奇异的效果,它可以激发你无穷的想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