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觀察結果無疑是叫人鬆了口氣。
它意味著即便是顧江初待會回去了,這位鄰居也不至於無人照拂,對方有家人看護。
沒留意到自己替鄰居多操了份心,顧江初完成了扶人任務,他又撿起了自己先前一直似是而非的那股感受,他像僅是好奇裝潢一般慢慢環視了鄰居家一周,同時,以他所站立的那一塊區域為圓心,他的精神力呈輻射狀向外探了出去。
頃刻間,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眼中變了顏色。
像是有誰忽然往他眼睛裡加了個濾鏡,顧江初在這個驟然褪色為灰白的世界裡看清了自己的精神力運行軌跡,那些淺藍薄膜狀的光弧飛快掃描過周圍客觀存在所有物品……及至薄膜覆蓋到端坐於沙發上的對象時,他看見對方身上亮起了一點呼應似的白光。
那點白光非常的淡,仿若一吹即散的霧,極易被混淆在那些淺色光弧里,稍不留神就會變成視覺的漏網之魚。
但即便是顧江初的眼睛欺騙了他,他的精神場也不會。
在他的近距離精神覆蓋鋪到鄰居身上時,先前兩次三番與他玩捉迷藏的那股響應感終於被他捉住。
那並不是他精神力薄弱下的錯覺,它確實存在於隔壁,發出者還就是他剛剛才扶進了屋內的鄰居。
身上亮著淡淡白光的鄰居靜靜坐在沙發上,他與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的顧江初沉著對望,隨即起身。
就在顧江初以為,鄰居是也確定了自己的身份,準備起身與他交流時,他看見鄰居從茶几底下摸出了一副拐杖,非常身殘志堅的……去給他倒了一杯茶。
顧江初:「……」
鄰居對方才發生在屋內的一切一無所察,他眼底飛快划過了一絲懊惱,只為自己呆坐了這麼久才想起來給客人倒茶感到抱歉。
將擺在精緻茶托里的茶杯於茶几上放好,他還不太自然地向顧江初比了個「請」的手勢,邀請好心幫了他半天的熱心人快去沙發上落座。
顧江初定定打量了鄰居幾秒,確信眼前的人真的什麼也感應到後,他在對方開始起疑前撤銷了自己的精神覆蓋,正要走去對方身邊坐下,就聽見公寓大門忽然解鎖,女人急匆匆的高跟鞋聲與叫喚聲一併傳來進來。
「平戎?!」
剛進門的女人鞋都來不及換,她高聲叫著孩子的名字,踢著高跟就慌慌張張往屋裡走,一步裙和細高跟也沒能限制她的行動速度,那緊湊的鞋跟敲地聲從玄關一路響到客廳,她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客廳兩人眼裡。
女人一開始沒看見客廳里有人,看樣子是預備直奔房間而去,她眼角不經意朝客廳一瞟,掃見到客廳里立著一道高挑身影,才猛地腳步一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