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這回籠的幾分理智,衛平戎驟然想起自己但凡是有惱怒預兆,事態就一定會變得更糟的過往歷史,心下一沉。
可他的胸腔直至此刻都還在發熱發燒。
事態已然更糟。
方才,衛平戎滿心滿眼只想攻擊誰時,以他為中心,一股可怖的強幹擾能量水波樣盪了出去,正在逼近他與顧江初的三架機甲同時失控,混亂中,試圖來撿漏的機甲之一瞄準偏移,一發粒子炮直掃僚機的武器庫,僚機內的駕駛員不知是被這突發情況嚇愣住了,還是怎樣,居然沒反應過來要卸載溫度已瀕臨安全線的機體部分,他好似連人帶機都成了只太空中的無頭蒼蠅,一時失去行動目標,開始軌跡莫測的亂飛,在區域內橫衝直撞。
衛平戎隱約意識到敵人的失控和自己相關,他不期然想到上一次同樣失控的兩台教學機甲,無知無覺的打了個寒顫。
隨即,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迅速低頭朝自己的終端看去,發現先前還亮在終端上方的屏幕已經被撤銷了。
小嬸!
心繫林荷安危,衛平戎瞳孔一縮,他試圖再次調出剛才的屏幕,慌忙想知道林荷那邊現在是何情形,終端卻始終毫無反應。
剛剛那股破壞性極強的干擾能量既然是以他為圓心發散出去的,自然也波及了他自己,他的個人終端是未經過改裝的普通款,沒能承受住這波超近距離的能量衝擊,宣布進入暫時罷工狀態。
他唯一可以獲悉林荷此刻情況的設備失靈了。
「……不……」
才因套上「秋褲」而沉靜幾分的精神場又開始動盪,衛平戎整個人繃得死緊,他徒勞地嘗試讓終端恢復運行,還試著用機甲上的通訊系統去對連剛剛那道通訊碼,然而不知怎麼,他的機甲通訊好似也一併失靈了,這讓他幾乎絕望起來:「求……」
求你快啟動,
求你讓我再聯繫上那邊。
「我也求求你。」
顧江初的聲音驀地插了進來,衛平戎下意識去看視頻窗,卻發現他和顧江初之間一直開著的視頻窗也關閉了,他只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我求你趕快出來。」顧江初像是怕再刺激到誰似的,用著的是祈求句式,聲調和語氣卻是安撫的那一套。
隨著他話音落下,衛平戎聽見艙室門發出細微開合聲響。
他穿著駕駛員標配服裝的身體突然體會到了一點不同於恆溫駕駛艙內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