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安潔說,「用詞導向性都已經這麼明確了,你的分析系統卻還告訴你自己只是在『客觀陳述』麼?那你的所屬者可真是個瞎改編程序的蠢貨。」
駕駛員一頓,張了張嘴,像是準備為回收了他們這些「廢品」的所屬者做些辯駁。
然而在他出聲之前,安潔——明面上看不出做了什麼,但確實瞬間增強了干擾能量——讓整個機械軀幹都顫起來的駕駛只發出了一串無意義雜音。
「想要用偷襲來掩護消息報送行為,靠打『感情牌』來拖延時間的思路不錯。」安潔收起了那張「似笑非笑臉」,冷冷地說,「不過我得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的消息報送已在第一時間被我們攔截,向一個真的不期待看見你們『出生』的對象打生硬的感情牌,這也是個臭招,把這部分無用的程序從你的系統內刪除比較好。」
駕駛員說不得,動不得,只有安靜仰起臉看向居高臨下的安潔。
那雙被特地設定為淺色虹膜的眼中映著另一雙同樣色澤淺淡的眼睛,乍看上去,仿佛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但只要再看第二眼,就能立即分出它們的區別。
它們一個通透得過了頭,幾乎不沾有任何活氣,這會聽了安潔的話,那裡面的瞳孔還擴散開來,有無數自檢的數據流飛快划過。
另一個則涌動著貨真價實的情緒,它正帶有一點深思熟慮的模樣,是雙真正屬於自然生命體的眼睛。
不算響亮的「滴」的一聲,安潔個人終端的指示燈閃了閃,提醒她收到了新消息。
無需抬手去調懸浮屏,她已從這台機體的外視屏上看見,那架慢吞吞的「小殘障」終於爬到了光明號身邊,正在進入對接軌道。
這是條通知她兩個孩子順利登艦,讓她動作稍微快些,趕快回去的消息。
「再給你一句勸告。」安潔說。
清楚自己的總系統即將被強制關閉,智能駕駛沒料到安潔還會再冒出這麼一句,他保持著仰望的姿勢,依舊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只很人性化地偏了下頭——安潔沒限制這類無害小動作——示意自己洗耳恭聽。
「最好是把你那位所屬者的權限信息也刪掉,他違規將你們帶走,屬於非法轉移實驗成果,是卑劣的偷盜行為。」安潔說,「以及,這位『好心』的偷盜者看上去也不怎麼珍惜你,你大概只是顆他拋出來的探路石,他在發現自己愚蠢的策劃失敗後,想要來摸底,又怕進一步擴大損失面,想著反正像你這樣的他那裡還有一打,是隨時可替換的東西,才把你攆了出來,讓你單槍匹馬的出擊。」
人工智慧當然不可能隨意刪除主人的權限信息,他的所屬者將時刻以維護主人為第一優先級寫在了核心系統里,他再次試圖反駁什麼,發聲樞紐卻被死死遏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