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呢?」他不可遏制地想,「憑什麼是我一直忍著呢?」
幾乎就是在他這麼想的同時,訓練室中的干擾能量幅值陡然暴漲!
室內所有設備同一時間啟用了「緊急戒備」功能,多個可保護儀器不受強幹擾能量侵損的防護罩同步亮起,這些設備就仿若一個個穿著防護服在核區行走的古人類,即便冒著的性命風險,也要勤勤懇懇採集數據,不放過任何一個或許會拉動研究進展的機會。
頂著衛平戎驟然爆發出來的攻擊性能量場,顧江初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防護罩護身的對象。
他停下了向衛平戎靠近的步伐,但與對方間的距離總共也就剩兩步之遙,他沖衛平戎伸長手臂,指尖能堪堪遞上對方緊繃的肩膀。
「確實不該是由你一直忍著。」顧江初輕聲說,「你從沒想過要主動去給誰找點麻煩,更沒想過要有意去傷害誰,不是麼?」
衛平戎緩慢眨動一下眼睛,他眼底的水汽這時漸漸散了,焦點也開始回攏,讓他開始逐步看清前方人的大致身形輪廓。
顧江初把自己的手臂維持在伸出狀態,只翻轉了一下手掌,讓手心向上——這是個既可以說是邀請,也可以說是接納的姿態。
他沖衛平戎說:「來。」
衛平戎靜靜看了那隻手一會,感到方才還在自己血管中拼命叫囂的暴戾好像又消停下來,他遲疑著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兩隻手掌交疊的瞬間,屬於顧江初的淡色精神力終於不再像群衛兵,僅是環衛平戎精神場一周駐足,它們仿佛自四面八方朝中央一點匯聚的雲氣,全方位的籠罩在了衛平戎躁動的精神場上。
沒有以強硬不可擋的姿態直接鎮住衛平戎的精神動盪,顧江初極其溫和的,像是指導面對著一整個組裝玩具卻不會擺弄的孩子一般,他在現實和精神場兩個維度都「牽」住了衛平戎,手把手引著對方往正確方向走:「別假裝它不存在,也不用太害怕它,這是屬於你的東西,你當然能搞定它——還記得它剛才冒出來的感覺嗎?試試用沿著同樣的途徑把它收回去。」
衛平戎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他這時已完全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誰,按著顧江初的話找起了「回收」的感覺。
一回生二回熟,二回仍生,三四回後,怎麼也該摸著了點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