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什麼?」
衛平戎仿佛剛剛聽了一場天書, 表情茫然, 可顧江初分明看見,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
他不是真的沒聽明白剛剛瀏覽到的內容, 只是過於難以置信。
而人在太過難以相信某事時,會下意識的退卻,通過這種好似沒聽懂一般的表現來保護自己。
技術部的附屬小休息室內,這會只有顧江初和衛平戎兩人在。
他倆到達技術部時,麥卡倫就把他們領到了這裡, 然後將載著完整分析結果的晶片托在掌心遞了過來。
「或許。」尖耳醫生斟酌著開口, 「你們需要更私密一點的空間來瀏覽這份文件, 在大家的圍觀下看它可能不是個好選擇。」
顧江初彼時正要繼續往休息室里走, 他聽麥卡倫提起「私密」, 腳下一停:「那我是不是也先出去比較好?」
衛平戎和麥卡倫同時看向他, 接著麥卡倫又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尖耳醫生顯然是認為, 顧江初呆在休息室里更好,但歸根結底, 選擇權在衛平戎。
顧江初最終留了下來。
當一個人已經獲悉了你近乎大半的秘密, 甚至還帶你探索到了你自己都不知曉的領域,讓這人進一步分享有關你的「未知」, 似乎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衛平戎十分慶幸他做了讓顧江初留下的選擇, 這讓他此時不至於孤立無援。
登上光明號的這些天, 有太多的新東西需要衛平戎去接觸,太多新信息等待他去接收,他在接踵而至的新事物中忙忙碌碌, 剩餘的那點悠閒時間則全耗在了和顧江初的相處上,這樣的充實宛如一針麻醉劑,麻痹了他局部神經,把他從登艦當日曾緊緊包裹過他的那陣不安定感中拉了出來,使他暫時想不起自己那時是為什麼要心生畏懼。
命運或許給人喘息之機,但它絕不會放任誰對它視而不見。
衛平戎低聲問著「什麼」,像在對顧江初說話又像自言自語時,休息室內的音影設備兀自運行,已經只能以立體投影形式出現的對象體會不到屏幕這頭活人的情緒,那人一身板正軍裝,有著一套和衛平戎十分相似的眉眼,在投影中站姿筆挺,繼續錄他的電子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