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初搖搖頭:「不。」
於是顧長雲略一沉吟,按在顧江初肩上的手又落回後背:「我個人認為,『萌芽根源』只能算作一個契機,它就像一枚信號彈,能讓兩人在彼此眼中驟然醒目起來,催著兩人相互注意,可它能夠起到的作用也就僅限於此了。你剛剛不也說,還需要後續發展,感情才能由單純的『萌芽』繼續成長,最終結出果實嗎?假如只是有誰有意操作了兩人見面,干預出一個相遇契機,而雙方對此都不知情,並在相遇後發展出『果實』,至少在我看來,這不是需要煩惱的事——因為能否發現及遇上是人為,要不要發展,怎麼發展則在自己。」
顧江初安靜了數秒,把顧長雲的話聽進去了。
他表情雖說還沒有完全放鬆下來,但比之先前已經好了數倍:「謝謝爸。」
「跟我客氣什麼。」顧長雲帶了些力道的又拍拍兒子後背,「一點過來人的看法,你覺得有用就好。」
頂著一頭亂毛沖顧長雲微笑了一下,顧江初還記得對方之前是從轉去聯絡台的站台上過來的,他發覺自己可能耽誤了顧長雲原本的行程,連忙示意自己這裡已經沒事了,讓對方繼續去忙。
與顧長雲的這番交談確實給顧江初帶來了寬慰,壓在他心底的那塊石頭也被翹起不少,只是哪怕那塊石頭僅剩下半邊壓在心裡,也十分夠嗆。
麥卡倫和那名技術員的猜測不錯,顧江初在「夢」中聽見哈瑞斯測試培育體對阿特洛波斯檢測器的反應時,的確不是在做夢。
那是一段記錄在衛平戎精神場深處的記憶,他本人都不記得有這麼一樁了,信息卻殘留在精神場一角。
顧江初彼時與衛平戎的精神場建立了無意識連結,才讓他意外通過連結窺得了這段已被主人遺忘的回憶。
至於他在夢中看見的那個「四不像」造物,麥卡倫與他分析過,說這份殘留在衛平戎精神場中的記憶應該是零散的,他看見的一切都是片段雜糅而成的產物,也正是因此,當殘留在精神場中的記憶片段窮盡,那個建立在記憶碎片上的空間無法再延續下去,顧江初便也就從空間邊緣跌出,現實中隨之「驚醒」,並無意識間又退出了這份過分相融的精神連結。
剛開始磨合訓練時,尖耳醫生故意調笑晚輩,把顧江初和衛平戎的能量交互戲稱為「天生一對」。
而今兩人能量關係的解析結果報告在手,他們的精神場是貨真價實的天生一對,卻沒有人笑得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