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初將金屬制的副手捏出了「咯吱」聲響。
應和著這叫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響,年僅五歲的他渾身一激靈,終於從已死生物帶給他的衝擊中回神。
小男孩畏懼地後退了兩步,他張開了嘴,做出一個想要大叫的表情,但走道盡頭陡然傳來的一點人聲又讓他緊緊捂住嘴,把聲音悉數憋了回去。
「這裡只剩下自我了結的『那個』了吧?」
「對,其他的都已經轉移到了臨時清出來的小倉庫里。」
「還是按著原計劃,準備統一銷毀嗎?」
「應該,至少目前我們還沒接到任何計劃修改的通知。」
「……唉。」
「嘆什麼氣?」
「就是覺得有點……可憐,他們畢竟也不是自願被造出來的,有些已經算的上是一條生命了,但因為是來路不正的『黑戶』,就只能被銷毀。」
「想想我們這會要去清理的那個怪物——別瞪我,難道你還能想到更好的詞去稱呼他嗎?他們不是自願被造出來的,但也不是被誰迫切期盼著造出來的,這些連瘋子本尊都不待見的造物繼續苟活下去,日子也未必好過……而且別忘了一點,被違規提走的基本都是戰鬥基因和攜帶有破壞性的能量譜,誰知道這批半成品們及爆發時的殺傷力有多強?只要他們之中任何一個忽然發瘋,帶來的災禍都不可估量。」
「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別想東想西了,走,把最後剩下的收走,然後這裡需要全面消毒。」
交談間,自走道另一頭走來的兩人距離男孩越來越近。
小顧江初雖然聽不太懂他們的對話,但直覺自己是撞破了什麼不該讓外人輕易看見的情景,他屏住呼吸在「四不像」身邊躲了片刻,再次抬頭去看對方時,恐懼感不知為何消減了不少。
可新生出的這股情感究竟是什麼呢?
男孩理解不了,只明白一點——他必須得趕在對方看見自己前溜走。
打定要趕快離開這裡的主意,小顧江初躡手躡腳地行動了起來,他朝著來時道路小心翼翼後退,可能是冥冥之中有某個神暫時庇佑了他一把,竟然真的叫他又原路跑出了走道,重新回到光亮的外間通道里。
心臟仍在狂跳,憋著的一口氣都不敢放開了喘,男孩繼續在光亮的外間通道不斷前行,直到他發現自己慌不擇路下居然歪打正著,周遭環境漸漸變得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