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瑞斯看著他, 能夠想到的只有:「對了,這也是個『超智能』。」
痴迷進化與改造的科學家在他認定的路上一條道走到黑, 撞了牆也只想著爆破, 從沒想過要回頭。
他苦心鑽研有關顧江初的一切資料, 自認已對這件少有的「美品」各項數據了如指掌,然而現實狠狠回給他的自大一記耳光,讓他直到敗在了自己認定為「廢品」的造物上, 方才意識到是哪裡出了錯。
「你的精神力擁有的並不是單純的鎮靜效用。」哈瑞斯從小指揮艦中被帶出來時,他的目光好像具有某種強粘附性,一在人群中發現顧江初的身影,立即牢牢貼在了顧江初身上。
顧江初平靜迎上他的視線,身後站著化作人形的伊恩。
能量拘束環是囚徒俘虜的標配,哈瑞斯已經戴上了它們,卻完全沒有被俘的自覺,他盯著顧江初的眼睛異常閃亮,腳下還朝這邊連走幾步……然後被兩支光束槍的槍口頂了回去。
「除了能量運行軌跡相近的精神場間契合度極高外,擁有同一基因型信息的精神場也交互性良好。」哈瑞斯胸口直抵著槍口,姿態活像準備英勇就義,而他表情又十分狂熱,像個距反社會成功就差一步的危險分子,「這批『超智能』反饋給檢測儀的數值響應薄弱到不值一提,按著原始數據,他們本該連遠程交互感應都做不到,但現在我不用檢測儀都能發現,他們之間出現了穩定的感應鏈——是你把它建立起來的,對不對?也只能是你,只有你的精神力既作用範圍寬廣,又和『超智能』們存在共性,享有部分相同基因信息。」
顧江初不置可否地看著哈瑞斯,沒對這話回予一詞。
哈瑞斯心裡已經有了正確推斷,也不是真的需要再由顧江初來開口確認。
他不過是心裡憋不住話,還腦迴路實在與常人迥異,把孰優孰劣已成定局的戰場當成報告會現場使。
「讓我猜猜你做了什麼?」哈瑞斯說,「你最初可能什麼都沒做,是你和伊恩——聽說你給他在殿堂資料庫里登記的名字是『巧克力』——你們相處的時間太久了,還經歷過多次精神場疊加,他就在這一次次精神場疊加中無知無覺的受著你影響,直到他對於『情緒』的感知越發鮮明,突破了系統原先給他設置好的框架,甚至擁有了高於設置的自主權限,然後他記錄、模擬著你帶給他的感覺,並試著用他增強的感知力去聯絡其他『超智能』,再和他們一同利用我的過度自信策劃了這次反叛。」
「如果我的推斷不錯,你應該也是在被特意卷進時空亂流後才知道的這點,『超智能』們通過時空亂流中的過往影像讓你相信他們所言非虛,再動用某種只有你們能領會的方式讓你摸到同時遠程影響整個『超智能』的竅門,然後,從亂流中歸來的你和伊恩被直接定向傳送到了存放『超智能』的倉庫,一個釋放在艦船內部的臨時屏障就能幫助你們隱匿行蹤,孤芒都還沒意識到他的船上發生了什麼,等他覺察到不對時,系統入侵都完成了,他的船就這麼易了主。」
剛說及智能助手的自主權限已超過權限框架,對方還隱瞞了該信息,開始擅自模擬起所屬者的行為時,數雙夾帶著懷疑的眼睛不約而同掃到了伊恩身上。
伊恩與迎接哈瑞斯目光的顧江初一樣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