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完兩年之後, 這部電影上映,成功得讓人意想不到。
不是大賺特賺的那種成功, 而是票房與口碑遠超預期, 在國內外都擁有了很高的話題度。
劇情內容挺散的,每個人都有故事。缺失的父親, 病中的母親。艱辛持家的姐姐, 打破陳規的妹妹, 還有剛剛出獄,要面對新社會的大哥。
關於時代與個體的碰撞, 家庭與自我的抗衡與接納。在痛苦的相愛之下, 是破碎的恨。
電影名叫閃光,卻時時刻刻都在背離著光, 血淋淋地撥開人性的幽暗。
後來,肖策帶他們去了柏林,也去了坎城。
六年前台灣金馬獎,最佳角的提名,有棠昭的名字。雖然和獎盃失之交臂,但對她來說,已經是莫大的肯定。
她站在了別人羨慕不來的起點。
電影先後在日本、韓國、北美、法國上映。等搬到中國內地的影院,就只剩110分鐘了。
周維揚做替身的部分,刪了幾段。摸腹肌還在,數心跳沒了。
周維揚還是不太有耐心看太過溫吞擰巴的東西。
他在影廳睡了一覺。
忘了從哪一幕開始睡著的,最後,在她的聲音里醒來。
棠昭說:「清雨,你就是我的眼睛。」
他睜開了眼,同時,鏡頭裡的女孩也睜開了眼。
即將落幕的時分,她站在淺藍色的海潮之外,剪得很碎的發尾被風吹得揚起。
那件杏色的吊帶,在最後一刻的冷色光弧之中讓人看穿,它原來一點也不乾淨,早已經顯現出了褶皺與毛球。
她面朝著鏡頭,視線穿過了電影裡的第四堵牆,用那雙清凌凌的單薄雙眼,和每個時空的每一個觀影者進行著交流。
在風聲水聲之中,她用清澈到極致的少女音,慢慢淺淺地吟唱起那首歌。
「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
「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
緊接著,鏡頭拉遠,慢慢地拍到她旁邊的第二位、第三位演員。
歌聲疊著歌聲,一點一點地壯大起來。
「我們曾經終日遊蕩,在故鄉的青山上。」
「我們也曾歷盡苦辛,到處奔波流浪。」
在合唱的聲音里,黑幕滾動起片尾演職人員名單。
棠昭排在演員表的第四個。
他當時說,這電影跟她名字很配。
昭昭,不就是閃光的意思嗎?
後來她問,那日月呢。
日月合起來就是個明。
要不你就叫小明吧,就在演員表寫周小明吧!
棠昭在他掌心寫著這個字,用一臉「我真是個大聰明」的眼神洋洋得意看著他。
周維揚皺了眉,一臉無語。
他還沒說話。
「不許嫌難聽。」她先湊過來,吻在他的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