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之前就看到了他的博客,我知道他活得很不快樂,可是我當時只覺得奇怪,沒有產生要去安慰他了解他的念頭,我是不是特別冷血?」
可是她為什麼,偏偏把他晾在那裡,把他推開。
棠昭說著,不由哽咽,聲線有些失控,克制了幾秒,繼而自責地將心聲吐露下去:「如果那天,我沒有退還他的禮物,是不是又不一樣?
「如果,我當初瞞住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當做無事發生,你就不會跟哥哥吵架了。
「又或者,我根本沒有去北京,從一開始,沒有認識你們,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她說:「如果這件事情能過去就好了,可是它不能,它過不去,我沒有辦法釋懷。」
「周維揚,我是不是掃把星啊……」
愛真的可以戰勝一切嗎?
唯一戰不勝的,是她的負罪感。
她背了這麼多年的十字架,以為可以得到寬恕,到頭來還是將她重重壓趴,喘不過氣。
「他那天說請我吃飯,我都不知道怎麼回,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她只要一回到那個情境裡,甚至一回到北京,就會想起和周泊謙吃飯的那個下午。
想起她的逃跑與排斥。
多麼傷人啊……
她為什麼對他隱隱求救的信號不管不顧。
如果多一點點關心,又何以至此呢。
周維揚抱著她,低吻掉她眼角的淚:「你改變不了什麼。」
棠昭哭著搖頭:「總不會像現在這樣。」
他說:「後悔沒有用。」
那個年過得很淒淡,兩個家庭都被低壓的氛圍籠罩,寒假沒有過完,棠昭就匆匆忙忙地回了北京,她是跟爸爸媽媽一起來的。
算是賠罪,可是賠罪也沒有用。
什麼都沒有用,在已經發生的悲劇面前。
周泊謙醒了之後,什麼都沒有說。
周維揚淺淺交代了前因後果,讓家裡人大概知道他們為什麼爭執。
自然也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事了。
誰也沒有料到,是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公開他們的好事。
沒有人拷問他們,他們什麼都沒有問,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為什麼傷害哥哥?
哪怕有一個人開了這個口,周維揚都有理由解釋回去。
他是周家的罪人,他可以承擔全部責任。
可是偏偏誰也沒有發問,給足了家庭與孩子以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