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她的自責和懊悔,手掌輕輕撫在她的發間,叫她不哭。
好像在補償時隔多年,沒有見上最後一面的難過。
時隔多年,周維揚告訴她:「會過去的。」
還好,他還是抱住了她。
第61章 燕尾蝶之夢02
棠昭也抱緊了他, 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環住周維揚的手臂上,像是藉此來發泄她淤積多年的痛苦。
怎麼會甘心呢?
這麼多年,即便她不說沒釋懷,這個坎, 就真的能過去了嗎?
當年分別得太匆忙, 沒有時間去肅清問題。
太小的年紀,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無能為力,再多的苦果也只能悶頭吞了。
縱使不該再抱住他,縱使最好永不相見,棠昭還是想借這短暫的一夜,短暫地剖開自己, 讓苦悶從擁堵的胸口盡情地流淌出去。
在周維揚懷裡哭的時候,她荒謬地想, 他的房間總不可能有攝像頭吧。
不會有讓她無處躲藏的閃光燈, 不會有嘴賤的記者過問, 不會被人發現,你們兩個罪魁禍首, 怎麼又扯到一起去了?
就像她的噩夢裡出現過的場景。
周維揚撥開她被眼淚沾潮的發梢, 輕聲地說:「這麼痛苦,為什麼不說。」
「我和誰說啊。」棠昭聲音有些啞, 「我根本無人可說, 除了你……」
他說:「早知道你一直在內疚, 我說什麼也會回來見你一面。」
她仰起紅紅的一雙眼睛,問他為什麼。
周維揚:「為了讓你相信, 這件事錯不在你。」
棠昭搖頭:「我的內疚, 不是你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三言兩語改變得了什麼?你也不必為我自責。」
她說完, 鼻息呼出一口長長的熱氣。
好了,現在她也和他一樣滾燙了。
想和他一起發一次燒,然後不計後果地接吻,甚至做些別的。醒過來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句,燒糊塗了。
只有糊塗的人不會被責怪。
「後悔沒有意義了,昭昭。」
生病的周維揚反而看起來比她清醒,他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許每個人都沒錯,也許每個人都有錯。」
他用了也許這個詞,她同樣,也不知道要怎麼去界定倫理關係里的錯誤。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話對治癒她的內疚起到了一丁點作用。
「你怎麼會是掃把星呢,如果沒有你……」周維揚頓了頓聲音,看她的眼光變得無比溫柔,「我也學不會愛和成長。」
棠昭的眼淚淌到他柔軟的領口中。
周維揚問她:「這麼多年,你想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