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的焦点对准高锦泽的脸。
蔡伊霓又正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高总,您能简短地解释一下,为什么天元公寓C座的地基下面,会有一个死人?”
高锦泽呼出一口浊气,说:“我这两天在整固天元公寓C座地基,今天晚上工人在开凿大堂中心水泥时,刨出了一具尸体——至于尸体是谁,只能通过法医鉴定了。我现在是去警局做一份笔录。”
此时,忽然从路口跌跌撞撞转出一个穿着污迹斑斑的粗布衣裳、破黑布鞋、满头凌乱银发、身材佝偻的老太婆,大声哭嚎着,冲向殡仪馆那辆车,并拍打着车的后车门。
七七隐约听到她含混地喊着:“阿武啊阿武,娘可找到你了,你这就和娘回家……咱不赚钱了,妈不吃药了……”
七七听得心里一酸,她想起上次在天元公寓时,就见过这个老太婆,她叫钱阿婆,是一个失踪的建筑工人的母亲,莫非,这具尸体,就是她儿子的?
老太婆被保安小伟搀走了。
高锦泽看到七七,七七也看着他。
他扬声说:“七七,我做完笔录就回来,你等我!”
七七使劲点了点头。
警车和殡仪馆的车,都开走了。
警戒线也撤了。
看热闹的业主回去睡觉了。
天元公寓大门口,只剩下七七一个人。
七七坐进自己的甲壳虫里,茫然无措。
她只知道,她要等高锦泽回来,她答应过他的。
昏昏沉沉中,不知是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八月十二日子时,应该已经过了。
她很庆幸,高锦泽现在是在警局里,而不是天元公寓C座8楼A室。
她忽然祈祷,高锦泽在警局能多待一会儿,最好过了凌晨三点再回来,因为那时,就是寅时了,C座如果没有倒,应该就不会倒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敲车窗。
高锦泽。
高锦泽弓着身体,脸贴在车窗上,对她微笑。
她打开车门时,听到高锦泽说:“终于到了你说的八月十二日。现在是凌晨一点钟。”
七七差点昏倒,失声道:“才一点?你——陪我在车上坐一会儿好么?”
高锦泽点点头。
二人钻进车里。
七七关切地问:“那具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