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願意?」他問。
她嚇了一跳,低頭良久,最後搖了搖頭。
「陸家辦的叫什麼事,」他有些頭疼,「既是不願,我送你些錢帛,你回家去罷。」
「我不敢,」阿蘿抽抽嗒嗒地說,「我阿爺死得早,全仗從兄接濟。你要是把我送回去,從兄一生氣,斷了我們的錢糧,我阿娘的生計就沒有著落了。」
「不是有你沈阿姐麼?我讓她去和他們說。」他說。
第二天他去見了沈盼。陸家送妾來的事她是知情的,卻從未過問。聽他說完,她把玩著手裡的團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她既然不願,」她慢悠悠地說,「倒真沒必要再賠進來一個。我和表兄說清楚便是。」
沈盼果然解決了這件事。因為是她親自出面,陸家無話可說,不過私底下沒少埋怨她不識好人心。沈盼做事徹底,不但送走了阿蘿,連阿蘿的母親她也找人一併照料了。之後她又物色了蘇曜軍中一名什將,把阿蘿風風光光嫁了出去。
沈盼看人的眼光不錯,夫妻二人婚後美滿和順,對蘇曜和沈盼都很感激。只是沈盼很快就對他們失去了興趣。因為是親戚,又是沈盼親自牽的線,蘇曜時常請他們上門做客。沈盼卻像是不怎麼喜歡見他們,每次碰上也不過出於禮貌敷衍兩句,絕少親近。反倒是蘇曜與他們一直關係密切。阿蘿後來還常常勸他,讓他多陪陪沈盼。
既是熟人,蘇曜不免又仔細看了她幾眼,心裡奇怪這時的沈盼明明和阿蘿處得還不錯,後來怎麼就那麼冷淡了呢……
沈盼見他盯著阿蘿看,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她不動聲色地將阿蘿護在自己身後,看向蘇曜的眼光多了幾分冷意。
蘇曜知她誤會,忙解釋道:「某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只是某有個故人也叫這個名字,一時失態……」
沈盼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蘇曜的心微微一沉。沈盼待人一向溫和,但這並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想法。這種神色已經是她嘲諷的表現了。
「某……」他剛想解釋,她卻迅速向他欠了欠身,逃似的牽著阿蘿走開了。
蘇曜苦笑不已。自己一定是被當成輕薄狂徒了。這次的開局竟然比上次還要糟糕。回過頭他又發現老家僕正對他怒目而視,心情愈加沉重。
這老家僕似乎能和陸仲說上話。如果他對陸仲說了今日之事,以陸仲對沈盼的看重,說不定會把他調離。蘇曜嘆氣,他還是太心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