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無疑心阿嫂的意思,」李夫人的話入情入理,杜夫人也不由放緩了語氣,「不過阿嫂應該也明白,這門親事並不單純,我一個人可做不得主。二來……嫂子話雖不錯,可那個人終歸是阿沅的生父。管不管是他的事,我們不能不問。」
「這話倒也有理,」李夫人起身,「總之話我是帶到了。結不結這門親,最後還得看你們夫妻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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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詒和趙文揚不一樣。趙文揚雖然也練武,但多半是讀書閒暇之時,和為軍多年的蘇曜比起來,不但體力上有所欠缺,實戰經驗也很少,過招時渾身都是破綻。蘇曜陪他練武,得時時注意收勁,免得誤傷到他。陸詒卻是自幼受名師指點,十多歲就跟著陸仲上過戰場,和蘇曜可謂棋逢對手。只見演武場上刀劍翻飛,手上的兵器也化做兩道銀練。刀光劍影不時交錯碰撞,發出錚然聲響。兩人斗得難分難捨,不知戰了多少回合。最後還是蘇曜仗著幾十年的經驗,略勝一籌。
刀刃停在陸詒頸邊時,他不怒反喜,毫不吝嗇地稱讚:「好功夫!」
蘇曜收刀:「承讓。」
「我可沒讓。」陸詒嘀咕。
蘇曜莞爾,向他拱手:「郎君若沒有別的吩咐,某就先失陪了。」
「你別走啊,」陸詒自來熟地和他勾肩搭背,「難得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我們不該喝上兩杯,慶祝一下麼?」
蘇曜失笑:「這恐怕不合適……」
「有什麼合不合適的?男子漢大丈夫,吃個酒還這麼扭扭捏捏的,丟不丟人?走走走。」陸詒不由分說,把他拖去吃酒了。
陸詒酒量甚豪,蘇曜也不算差。雖則街邊酒肆所販的濁酒口味不佳,卻不妨礙兩人以武佐酒,越聊越投機。陸詒也是常年帶兵的人,自然聽得出蘇曜所說的都是真知灼見。說到妙處,他禁不住拍案叫絕。幾壇酒下肚,他胸中一陣激昂澎湃,忍不住猛拍著蘇曜的肩膀說:「我這一關,就算你過了!」
「這一關?」蘇曜拿酒碗的手頓在空中。
陸詒發現自己說漏了,連忙捂嘴。今天母親和他透露時一再叮嚀,這蘇曜的人品還有待觀察,要他暫時不要泄密。他心虛地喝酒掩飾,卻不小心被酒液嗆到,連聲咳嗽:「我是說,咳咳咳,你,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蘇曜挑眉,這兩句分明不是同一個意思。
陸詒回過勁,見蘇曜一臉不信,漲紅臉說:「怎麼,瞧不起我?」
「當然不是。能得郎君器重,是蘇某的榮幸。」蘇曜說得誠懇。再怎麼說他也是沈盼的表兄,將來都是親戚,能先結交也算好事。
「這才對嘛,」陸詒對自己的機智十分滿意,「我遲早要接武寧的擔子,你不要愁前程,放心跟我混。來來來,喝酒喝酒!對了,你剛剛說的那一招,怎麼使來著?」
暢飲多時,蘇曜也漸漸有了醉意,比不得平日警醒,雖是覺得陸詒的話有些古怪,卻只閃了一下念頭便拋諸腦後。兩人盡興歸來之時,已然月上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