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王守和陸仲打仗是在好幾年以後。那時王守已經完成對宣武、義成兩鎮的整合,實力大增。而陸仲的幾個得力幹將卻在那幾年裡因為急病或遊獵跌馬等意外紛紛亡故,以致於王守攻來之時,陸仲竟然無將可用,不得不親自上陣。現在王守拿下義成的時間還短,內部有各種不安定因素,而陸仲雖然兵力少於王守,但是麾下尚有不少人才,只要善加利用,也不見得會輸。
沈盼不說話了,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蘇曜身上,若有所思。
這番勸慰似乎有了效果。蘇曜剛想再接再厲,卻見沈盼微微揚臉:「趙文揚來了。」
蘇曜回頭,趙文揚的身影果然已經出現在官道上。
「多謝隊正提點,我會好好想想。」沈盼說完這句,在趙文揚馳近前轉身進了行障。蘇曜只好自己向趙文揚迎上去。
趙文揚的速度極快。轉眼之間,他已接近蘇曜。馬一停穩,他就翻身落地,向蘇曜抱拳為禮。
之前忽忙一瞥,蘇曜沒太留心他的樣子,現在仔細打量,才發覺他眼下發青,似乎有很深的倦意,眼神也滄桑了許多,竟不像一個少年人了。
「你這些天受驚了吧?」蘇曜問。
趙文揚搖頭:「我倒還好,只是擔心隊正和沈女郎被連累。我第二天才聽說我傷的人是王守的兒子。我找到王嫂,想托她打聽消息。可是她聽我說了經過,就把我鎖在屋裡,說什麼都不讓我走。直到這兩天她聽說王守已經離開徐州,我才得以脫身。」他停頓片刻,小心翼翼地問:「蘇隊正這是……」
蘇曜輕嘆一聲,將王守提親到沈盼去南邊投奔父族的來龍去脈盡數說與他聽了。
趙文揚面有愧色:「是我連累了女郎。」
事已至此,蘇曜不想再苛責他什麼,拍拍他的肩膀:「以後做事,要三思而行,不可再這麼莽撞。」
趙文揚鄭重應了,又向沈盼的行障瞟了一眼,期期艾艾地問:「我……可不可以見下沈女郎?」
蘇曜差人過去問詢。沈盼打發降真過來,說她旅途疲累,暫時就不見了。
趙文揚聽了,神色略顯黯然。
「發生了這麼多事,她這幾天情緒也不大好,」蘇曜安慰趙文揚,「你別放在心上。」
趙文揚搖頭:「只恨我沒用,什麼忙也幫不上。」
蘇曜問:「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趙文揚語氣沉重:「我這兩日挨個查看以前的流民聚點……死了很多人,不少地方燒毀了。」
蘇曜點頭:「我也去看過,確實悽慘。」
「流民不過是想活下去……家鄉被毀,他們背井離鄉,徒步千里,以為能有活路。想不到……」趙文揚握拳,「這些命是我欠下的,我會替他們討回來。」
「你不會想做什麼傻事吧?」蘇曜皺眉,「你現在連王守的身都近不了。」
要是再暴露了身份,還會給徐州帶來更多麻煩。
趙文揚愕然,好一會兒才搖頭否認:「蘇隊正放心。我很清楚我現在殺不了他。不過前天我發現有些我訓練過的夥伴還活著。我們約好一起北上從軍,將來報仇雪恨。今日我本是要與他們會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