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盼母親去世多年。顯然家僕口中的夫人絕不是沈盼生母。看樣子可能是沈曦的續弦。沈盼和沈家疏離至此定有緣故,說不定就有繼母的影響。這倒是個很好的觀察沈家人的機會。
蘇曜表了態,沈曦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讓她進來吧。」
很快一名婦人妝扮的女子進了書室,卻是在水榭上那個逗弄孩童的少婦。之前只是遠遠一瞥,此時蘇曜才看清她不過二十出頭,長著一張甚有福相的圓臉,五官不算突出,但是組合到一起卻還和諧。至少從面相看,倒不像是個刻薄人。之前見到的男孩子則被她牽在手裡。
男童一看見沈曦,就咯咯笑了起來。他掙脫少婦的手,跑向沈曦,呀呀叫著「阿爹」。沈曦臉露慈愛之色,把他抱了起來。
蘇曜確定這婦人確是沈曦的新夫人。那孩子應該是沈盼的異母弟弟了。
少婦含笑看著沈曦父子。過了一會兒,她才想起自己來書室的目的,轉向一旁的蘇曜:「足下便是陸家的使者?」
蘇曜客氣回答:「在下蘇曜,奉沈女郎之命前來送信。」
「原來你就是蘇曜,久仰了。」少婦含笑道。
蘇曜一愣。他這時名不見經傳,怎說久仰?難道這婦人和他一樣,也是重活一回的人?
「行了,」沈曦打斷,「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少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才又向蘇曜道:「我原是準備了一點見面禮要給那孩子,誰知後來又收到信,說她來不了。畢竟是我一點心意,不知可否請足下轉交?」
蘇曜點頭:「自當效勞。」
婦人請他稍候片刻,轉身叫來一名青衣婢女,讓她去自己房中取東西。等待的時候,婦人也向蘇曜問起沈盼近況。蘇曜則很想知道這婦人是否也知未來之事,便很客氣地和她對答。不過試探幾句後,他失望地發現她並不知道將來之事。那句「久仰」大概只是出於客套。
蘇曜和她交談的同時也在觀察沈曦。他正拿著一個撥浪鼓逗著懷裡的男童,一副慈父模樣。過了一會兒,少婦從他手裡接過男童。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不過對沈盼來說,這景象就沒這麼美好了吧,蘇曜垂下眼帘想。
「那件事我也聽說了。她沒有事吧?」少婦抱著孩子問蘇曜。
「勞夫人垂問,」蘇曜問答,「小娘子一切安好。」
少婦還問了一些沈盼的情況。不過蘇曜不確定沈盼對這位繼母是什麼想法,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讓繼母知道自己的消息,回答得十分謹慎。少婦似乎察覺到蘇曜的態度,很快就不再問了。書室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只有那男童毫無所覺,依然快活地嬉戲著。
不多時婢女回返,手裡捧來一個一尺長的盒子。婦人取來盒子,當著蘇曜的面打開:「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點心意,請她戴著玩吧。」
蘇曜定晴一看,見是一盒花鈿,放心接過:「一定轉交。」
收了東西,蘇曜與沈曦夫婦再無話說,很快起身告辭。他一走出書室,少婦便轉向沈曦:「他就是陸仲信里提到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