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盼扶她在軟榻上坐下:「姐姐剛才說有俞老的消息?」
俞慧給她看信:「祖父總算想起給阿爹報個信,我們這才知道原來他這幾個月都在河東。」
「河東?」
說起祖父,俞慧也有些無奈:「他這幾年到處走,前年還在浙西,去年就去了蜀中,現在又跑河東了。對了,他在蜀地時,還讓人捎了幾匹那邊產的夏布給我,可我一直病著,現在都還沒動呢。正好你是最懂布料的,替我參謀參謀,做什麼東西好?」
沈盼的心思還在她前面說的話上:「河東一帶並不太平。俞老在那邊安全嗎?」
「祖父又不是三歲小孩,應該知道怎麼自保,」俞慧道,「不過……我一直不太明白。祖父雖然有些聲望,但他始終只是文士,又不能帶兵打仗。你急著把他找來有什麼用呢?」
「決定戰爭勝負的因素並不只有排兵布陣,」沈盼回答,「王守和我阿舅的實力差距並不大,戰爭的時間也許會持續很長。長時間的戰亂會擾亂民生,必須想辦法安撫民心、穩定內政,否則就算僥倖取勝,也會滿目瘡痍,難以恢復。俞老並不是空有文采之人。他以前的文章里提到不少招懷流散,勸課農桑的辦法。我覺得他會是最合適做這件事的人。」
「原來如此,」俞慧恍然,「那我請阿爹寫信催促他回來。不過祖父性子古怪,他肯不肯來,我可不敢保證。」
「姐姐肯幫忙,我已經很感激了,」沈盼問,「俞老可曾提過他在河東停留的原因?」
「他信上只說在那邊結識了一位小友,」俞慧搖頭嘆息,「祖父上年紀後,行事愈發古怪。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
「已經是市鎮了,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老丈,老丈?」趙文揚回頭,身後哪裡還有人?
趙文揚忍不住撫了下額,倒回來四下尋找,最後在街邊發現了老者的身影。
他正蹲在地上,試圖哄騙一個拿著胡麻餅的孩童:「小孩,我幫把你這塊餅咬成一個月亮好不好?」
在他得逞以前,趙文揚及時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拖走了。
「輕點,輕點。」老者連聲叫。
「小孩的東西,你也好意思騙?」趙文揚皺眉道。
老者捧著肚子說:「我餓嘛。被人敲暈,丟在那破地方,錢財都不見了,只好出此下策。」
趙文嘆口氣,去街邊買了兩個蒸餅給他。
老者頓時眉開眼笑。
「老丈,」他吃餅時,趙文揚說,「這裡是方圓三十里最大的市鎮,可以僱車,也能坐船。不管你家住何處,應該都回得去了。我就送你到這裡吧。」
「什,什麼?」老者一副晴天霹靂的模樣,「你就這麼丟下我不管了?」
趙文揚把小半袋錢遞給他:「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還有事,沒辦法把老丈送到家。我大部份的錢都在這裡,老丈拿去當做盤費吧。不過老丈以後要小心些,不可貪杯。要是再被人敲了悶棍,可不見得還有第二個人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