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生意,鍾定便口若懸河,根本停不下來。他興奮地拉著蘇曜在自己的大宅逛了一圈,又細細說了這幾年的各種進展。過了大半個時辰,他才停了口,拉著蘇曜去廳上坐。
一進廳堂,鍾定便找來一名家僕,吩咐了幾句。家僕領命,退了出去,不多時重新返回正廳,手上多了一個木盒。
鍾定接了盒子,親自交到蘇曜手上。
蘇曜打開,見是幾張櫃坊的憑帖,有些不解:「這是什麼?」
「憑帖,拿著就可以去櫃坊提錢。」
蘇曜失笑:「我知道這是憑帖,我是問你給我做什麼?」他低頭看一眼,又加了一句:「數目還不小。」
「我算你入股。這是分紅。」鍾定回答。
蘇曜推回去:「無功不受祿。」
「怎麼無功了?」鍾定急了,「沒你出主意,我怎麼會有今天?再說以前在戰場上,沒你護著,也許我早死了。光我這條命,你說值多少?這是你應得的,一定要收下。不收我翻臉了啊。」
蘇曜知道鍾定真會和他急,便沒再推辭。
鍾定看他收了,鬆了一口氣,這才說起別的話題:「蜀中的事我聽說了。有用時求你敬你,沒用了就一腳踢開,簡直他媽的不是東西!頭兒,你也別回那邊受氣了,過來和我一起干,不比蜀中差。」
蘇曜笑笑:「不用為我擔心,我自有計較。」
鍾定瞧著好友,欲言又止。
蘇曜看出他的心思:「想問什麼就問吧。」
「頭兒,」鍾定小心翼翼地問,「五年前,你為什麼離開徐州?」
五年前蘇曜突然來找他,交待他經營船運生意後就離開了。之後有兩三年都沒有他的消息。再聽到他的名字,是蜀中驕兵變亂,蜀地陷入混戰。那時蘇曜在宋州的幾場戰役已漸漸為人所知,又剛好在蜀地徘徊,於是被蜀主延攬,參與平叛。蘇曜善戰,只用了兩年就結束了混戰,並且重新整編了蜀中的軍隊。可是這時,他又面臨了另一個問題——功高震主。他出現在徐州前,鍾定剛剛從幾個行商那裡得到消息,說蘇曜似乎被人排擠,離開了蜀地。
蘇曜垂下眼睛:「發生了一些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是……為了沈家那位女郎?」
蘇曜默認。
鍾定一聲嘆息。當初兩個人看上去還挺和諧的,怎麼忽然就鬧僵了呢?不過說來也怪,沈女郎都過了二十歲,竟還沒有嫁人的意思。陸仲居然也不著急。就像是他們在刻意等待什麼人一樣。
「那你想明白了嗎?」鍾定問。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想明白。」蘇曜苦笑。
無可懷疑的是,過了五年,他還是沒放下。
「你這次回徐州有什麼打算嗎?」鍾定又問。
蘇曜搖頭:「不知道。只是剛好有空,就回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