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芝不以為意:「趙郎重情義。那位女郎對他有恩,他當然感激她了。」
張沛嘆氣,他自詡精明,怎麼會有個這麼不靈光的妹妹?
「我的意思是,」張沛,「她對小趙影響太大,又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將來要是有什麼利益衝突,很難說小趙會偏向誰。你要小心一點。」
尤其沈盼還沒嫁人,又和趙文揚關係密切,更讓人不放心。雖說這麼想有點小人之心,但他總得替妹妹多提防著點。
「不會吧……」張雲芝不太相信,「趙郎說,她為人很好的。」
「人心難測,」張沛長嘆,「將來的事,誰又說得准?」
張家兄妹閒話的時候,沈盼的車仍在向徐州疾馳。
沒想到會見到張沛……也許是趕路太過單調,沈盼腦海里總是反覆出現和趙文揚見面時的情形。雖然那個人只在遠處露了下臉,但她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是張雲芝的兄長,也是蘇曜以前很信任的人。可是她對這個人並沒有太多好感。
蘇曜納張雲芝的時候,張沛看似避嫌,從頭到尾都沒出過面。不過老陶的夫人悄悄和她透露過,其實張沛有在背後推動。若不是張沛,河東那群粗豪的武將也許根本不會意識到派系的問題。正是張沛提到河南士人的勢力增長,河東出身的人應該彼此團結一致,共同進退,這才形成了最早的河東派系。派系一形成,便有人想到,蘇曜尚無子女,應該在他後宅安插一個河東女子,加強他與河東的聯繫。河東眾將,只有張沛的妹妹年紀合適且還未出嫁。而且張沛似乎還用手段說服了表兄陸詢,來勸她對納妾一事鬆口。最後的結果就是蘇曜順理成章地將張雲芝接進了府。
她得知此事時,張雲芝已經生下了蘇曜的長子,蘇曜又對張沛十分信重,她考慮再三,最後沒對蘇曜提過這件事。但她對張沛的成見卻是免不了的。
偏偏這個人又成了趙文揚的妻兄。張沛也許很有能力,但是私心過重,還會自作主張。也許她該找個機會提醒下趙文揚,適當約束一下這位妻兄。畢竟連蘇曜有時都會被他蒙蔽。
想到蘇曜,沈盼又是一聲嘆息。那個人在想什麼,她是真猜不透了。離開蜀中,他會去哪裡呢?
***
如今再回想起過往,蘇曜會驚訝於自己當初的遲鈍。
「如果我就是這麼不通情理的人呢?」
「我不過是個自私又怯懦的人。」
「如果你發現我並沒有這麼通情達理,溫柔婉順,你會怎麼做?」
她難道不是早就提醒過他,她其實並不是他認為的那個人。五年前的他怎麼會忽略掉這麼重要的信息?
一直以來,她都表現得十分得體。不管他帶回來多少女人刺激她,她始終表現得毫不在意。到後來,她甚至以身體不好的理由,將家裡的事一併交給了張雲芝。而張雲芝開始掌管家務後,她連他又新納多少姬妾都懶得過問了。那時他以為是因為她對他沒有感情,所以才那麼不在乎。畢竟連張雲芝都有過兩次含酸抱怨,說他內寵太多。可她一次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