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曜看著她臉上的淚,目光愈發柔軟。他伸出手,替她拭淚,又微笑道:「能得你這些眼淚,這一箭就不算白挨。」
沈盼的淚流得更凶了。她知道再留下去,自己會更加失態,慌忙退後兩步,語無倫次地說:「你情況……不穩定……我,我去叫人來檢查下……」
說完她也不管蘇曜有什麼表示,急急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陸詒就帶著醫人來了。
陸詒還沒進門,蘇曜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真醒了?那可太好了!」他推門進房,看見蘇曜確實醒了,咧嘴一笑,上前輕輕給了他一拳:「你小子運氣不錯,正中胸口的一箭居然都沒傷到要害。就是流這麼多血,把我和阿沅嚇得半死。你都不知道阿沅這幾天哭得多傷心。咦,阿沅呢?」他回頭找了一圈,發現沈盼沒有跟著進來,而是站在門口,數落她道:「你站那兒做什麼?還不進來?」
蘇曜也看向門口,卻只見裙裾一閃。沈盼竟然走了。
陸詒搖搖頭,對蘇曜抱怨:「我這妹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你昏睡的時候,她一直守著你不肯走;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了,她怎麼倒跑了?」
蘇曜苦笑,他要猜得透沈盼的心思,至於到現在還毫無進展麼?
陸詒帶來的醫士為蘇曜做了檢查,見他神智清醒,傷口處理得也甚是妥當,沒有任何感染的跡象,便向陸詒表示已經脫離險境,只要休養一陣就可以復原。
陸詒聽說沒有大礙,一顆心落了地。送走醫士後,他對蘇曜說:「後面幾個月你就好好養著吧,畢竟不是小傷。」
蘇曜沉吟一陣後說:「恐怕不行。我得儘快趕回蜀中。等我一能行動就得走。」
「這麼急?」陸詒大吃一驚,「你這身體狀況吃得消麼?而且之前你不是還說要等他們敲鑼打鼓,風風光光地把你請回去麼?」
「此一時,彼一時。」
之前不知道袁進也重生了,他按前世的進程推測袁進的動向,覺得不會有什麼大問題——袁進剛剛接位,經驗還很不足,和他斗絕無勝算。可是袁進重生,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他面對的是和對戰了十幾年的宿敵,而且袁進必然會趁他重傷的時候加緊攻打蜀地。若是等到蜀王反應過來請他回去,恐怕就太遲了。顏面問題只能退居其次。
陸詒急了:「你走了,阿沅怎麼辦?」
這兩人已經浪費五年時間了,難道還要繼續蹉跎下去?
陸詒提起沈盼時,蘇曜猶豫了一下,但他很快說:「事有輕重緩急。她……袁進也許會對她不利。我不在的時候,你替我多護著她一點。」
他當然也想和沈盼改善關係。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保障她的安全。袁進對峙時說沈盼騙了他。他不知道沈盼和袁進說過什麼,但袁進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很難說他會採取什麼報復行動。這次沈盼僥倖逃脫了,下一次呢?那時她可未必還有這麼好的運氣。何況他和袁進還有前世的恩怨,只有儘快解決了他才能安心。
陸詒並不知道蘇曜的種種考量。他只覺得自己快被蘇曜氣死了。蘇曜剛救了沈盼,又為她受了這麼重的傷,沈盼的表現也證明,她對蘇曜絕不是無動於衷。現在正是一鼓作氣拿下她的最佳時機。兩個人養養傷,談談心,說不定就成事了。這麼關鍵的時候,蘇曜居然只想著袁進!
不行,陸詒想,他得做點什麼。再不推一把,怕是等他兒子都娶妻生子了,這兩個人還在拖拖拉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