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令五申,各將官哪敢不聽。結果到了婚禮那日,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敢帶頭捉弄新婦,倒弄得氣氛有些尷尬了。蘇曜臉色也變得有點不好看。他只是不想沈盼受委屈,這些人看著卻像是真要把他的婚禮搞砸了。
不知道沈盼是不是猜到了內情,這時落落大方走出來,說是新婦進門,原該多敬各位幾杯。但是自己不擅飲酒,只好自飲三杯,請他們自便。
她這一番表態,將尷尬化去不少。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看在她的面子上,軍主以後應該不會來找他們麻煩了。因為之前沈盼千里尋夫之舉,這群武將本就對她很有好感。如今看她善解人意,酒又喝得爽快,都對她心悅誠服。
蘇曜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回去。
他知道沈盼平日極少沾酒,只讓她喝了兩杯。到第三杯,他便奪過她手裡的酒杯,搶著一飲而盡。諸將官對他就沒這麼客氣了,紛紛取笑一代名將從此淪為妻奴。蘇曜哭笑不得。想不到當初取笑老陶的話,如今應在了自己身上。
不過……他偷眼看沈盼,妻奴就妻奴吧,她高興就好。
如此賓主盡歡,直到深夜,眾人才算散了,新房裡只剩下了夫婦二人。
蘇曜看著與他並坐燈下的沈盼。因為飲過酒,沈盼精心修飾過的臉上微泛紅暈。發現他的凝視,沈盼像他們初次成婚時一樣,微微抬袖,遮住自己的臉。只是她這次做這動作時,面上多了幾分嬌羞。
蘇曜滿心甜蜜,將她攬進懷裡。
「阿沅……」他輕輕喚她。
她低低應了一聲。
他從後面環住沈盼,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上:「終於能和你在一塊兒了。」
她微微一笑,轉頭親了一下他的臉。
蘇曜被她這個輕吻點燃了,將她緊緊抱住,用力吮吸朱唇。沈盼也環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
經過這樣濃烈的吻,沈盼頭上的簪釵不免鬆動,髮髻微微偏向一旁。她有些窘迫,輕輕推開蘇曜,想先卸去釵環。可是蘇曜已經伸手,麻利將她頭上鎏金釵抽了幾支出來。一頭烏髮滑落,披散在青綠色的吉服之上。
他將取下的簪釵隨手一拋,重將沈盼抱住。
沈盼只好屈服,被他輕輕托著,慢慢倒向床上。
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共度新婚之夜,可她還是羞得滿面通紅。蘇曜注視著她越來越紅的臉龐,忽然有些口乾舌燥,伏身時忍不住伸手扯了下衣襟。片刻停頓後,他剛要繼續,卻發現沈盼正愣愣盯著他。
「怎麼了?」他顧及她的感受,停下來問。
沈盼伸手,指尖輕輕觸碰他的右胸。鬆開的襟口處露著一道兩寸長短的疤痕。那是袁進留下的傷。
他輕聲安慰:「早就不疼了。」他將手覆在沈盼手上:「能換回你,這點傷又算什麼?」
她還是輕輕摸著那處傷痕,默然無語。
「阿沅,」他柔聲說,「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謝上蒼。明明我們已經錯過了一次,卻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如果這是上天恩賜所需要的代價,我很樂意付出。所以……不要難過了。」
